非欧几何的平行线

对神、对苏谛斯的“中和”。

    幸运的是，还有存活的“暗黑蠢动者”。她没有战斗力、目前无害，且身处芙朵拉大陆。

    不幸的是，谢兹的确是“暗黑蠢动者”。而且，芙朵拉大陆乃至整个世界，再无其他残党。

    那是一段和平而异常的时期。

    自己给了她一把短剑，却是用于割她的手腕。

    有时是小臂，有时是手指。

    自己无法再把谢兹单独扔在大修道院，所行之处必有她跟随，以此确保这个的安全——却只为了她的血。

    无论如何，谢兹的血确实地抑制着他的病症。即使这一切要对世间保密，即使今后她将持续被限制自由，谢兹本似乎也并不介意。

    而他知道她是“暗黑蠢动者”，却也无法把她和“他们”联系到一起。他期望着她与他们不同。

    一切都很和平，即使异常，也风平静。

    直到那一天。自己稍微松懈，给了她暂时自由的那一天。

    他该记得科萝妮艾或者索龙的例子。

    托马修藏身大修道院数年，而被“救出”的莫妮卡也蛰伏了数节。

    在露出獠牙、伤害无辜之前，他们的外表也很平常，正如名为谢兹的。

    或许该庆幸，被杀死的并非无罪之。没有其他牺牲者，没有更大的悲剧。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愤怒与悲哀。

    信任是一种玻璃，透明而美丽，却不堪一击。被轻易打，则化作成为锋利的刀刃，划伤脆弱的皮肤，带来伤、流下鲜血。

    而他需要她的血。用牙齿直接咬脖颈，饮用其中的血，平复内心即将裂的冲动。

    或许她并没有说谎。

    本想只在附近散步是真的，迷路走错方向是真的，意外遇到山贼是真的，捡起剑后凭着直觉战斗是真的，没有力量、只是运气很好地胜出是真的，记忆最终没有恢复也是真的。

    一切不合理都可能只是巧合。

    或许他该庆幸，她反杀了山贼、活下来。如果唯一幸存的“暗黑蠢动者”意外死亡，他再无抑制自己身体异变的手段。他不希望她死。

    但他仍是愤怒的、悲伤的，无法对刚发生的事状视而不见。未曾跳动过的心脏焚起焰苗，仅凭几滴血难以扑灭。还需要更多……

    他终究还是没有杀她。

    无言地用“圣愈”治疗她脖颈上的撕裂伤，还有身体各处或青或红的印记——即使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己。

    也不全是自己。

    她本竭力的叫喊也对喉咙造成太多负担，让那伤无意义地流出太多血、让那嗓音也嘶哑。

    此刻的她已无法再做声，正如他自己一般沉默。

    而她美丽的紫色长发因之前的剧烈挣扎而散，哭红的双眼有些浮肿、没有聚焦地望着天花板。

    身体与四肢无力地沉在床铺的软垫中，而那垫子也被各种各样的体染得或白或红。

    蕾雅大概会生气吧，他想。自己弄脏了蕾雅留下的床，玷污了这个房间。

    赛罗司教的大司教不该做出这种事，更何况，对方是对立的“暗黑蠢动者”的成员。自己辜负了蕾雅的信任。

    如果苏谛斯还在、或许会笑话自己，他想。

    （哼唔，这般禽兽不如的行动，倒配得上汝“恶魔”的称号喏。）苏谛斯也许会这样说，但他已听不到小小神的声音。

    “恶魔”吗……欺辱了毫无抵抗能力的，这与堕落的汉无异。

    杰拉尔特会责备自己。“佣兵不是蛮族，不可因自身强大便压迫无力的弱者，尤其是孺”。

    但，杰拉尔特也被杀了，死于眼前的同伴，死于欺瞒的恶意。

    ……他终究还是，没有杀她。

    将她的身体洗净，打开那道门，把她搬去那其中锁起。

    而她恢复意识后没有逃跑，不知是伪装出弱者的模样，还是的确无力挣脱那厚重的锁链。

    他需要她的身体。知道比吸血更有效率后，他只能将她放置在不会被他触及、无法逃离又绝对安全的密室。似乎，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离开密室前，他听到她那沙哑的声音念了名字，不是他的名字。

    “拉鲁瓦。”

    那是她的同伴，还是过去的男？

    他不关心那答案，正如他不关心偶然听到的神职者们的窃窃私语。

    ——大司教身边的那个不见了……

    ——那个一定逃跑了，就是这样，不要再谈她。

    ——可是我听见大司教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

    ——嘘！不要说！

    ——可是……

    ——你也不想被调去南方教会工作吧？还是说你想去东方教会跟那群蛮族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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