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薄荷

环抱着这座绿意盎然的岛屿，近处的庙宇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现代楼宇则勾勒出城市的廓。

    天地辽阔，如微尘。

    舒瑶被风吹得有些摇晃，舒岑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怀里。两并肩站在崖边，望着这片海天一色，许久都没有说话。

    在这样宏大磅礴的景象面前，心中的那点恨痴，似乎都变得渺小起来。可也正是这渺小，让他们更加紧密地依靠在一起。

    “哥，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你会忘记我吗？”舒瑶靠着他的胸膛，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舒岑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住，下抵着她的发顶。

    “不会。”他的声音很沉，却清晰有力地穿透风声，“你是我妹妹，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忘掉你，等于割掉我自己的一半。”

    他的话被风卷散，落在她的耳边。舒瑶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迅速被风吹。

    她紧紧回抱住他，仿佛要嵌进他的骨血里。

    “我也不会。”她有些哽咽。

    “可是哥，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就好了……如果我们只是陌生，在某个地方相遇，相，是不是就会简单很多？”

    舒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声音有些哑：“如果没有这层血缘，我们或许根本不会相遇，也不会是现在的我们。瑶瑶，我不后悔我们是兄妹。”

    我只后悔，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舒岑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她带着栀子花香的发间。

    “如果有一天，由于任何原因，我们不得不分开，你要答应我，好好地生活，好好地自己。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哥哥也好，恋也罢。”

    “我都只希望你快乐幸福平安健康，仅此而已。”他说。

    舒瑶的喉咙发涩，她说：“我答应你，哥哥。”

    “未来会不会有一天，哥哥你不要我了…？”她反问他。刚刚掉过眼泪的眼睛红红的。

    “不会有那一天。”他揉了揉怀里乌黑的小脑袋，轻吻她的额。

    舒岑心想，只要自己没有停止呼吸，他都会一直着她，无论是以何种身份。

    海风依旧在呼啸，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无言的叹息。

    他们在山顶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开始西斜，将海面染成金红色。

    “该下山了。”舒岑说，“再晚路就不好走了。”

    “嗯。”舒瑶点点，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条在风中并肩飘动的红色许愿带，然后转身，握紧舒岑的手，一步步沿着来路向下走去。

    石阶蜿蜒，仿佛没有尽。

    手被他牵着，很温暖。她想，路再长，也有尽。而他们的尽在哪里，她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此刻，有他在身边，就够了。

    “哥，晚上我们去吃海鲜大排档吧？”

    下山途中，舒瑶又恢复了活力，开始计划晚餐。

    “好，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舒岑道。

    “那我要吃椒盐皮皮虾，清蒸石斑鱼，还有蒜蓉丝蒸扇贝。”

    “美食测评家？”舒岑笑她，“刚才在佛祖面前，该不会许愿吃遍天下美食吧？”

    “趁我心还美妙的时候，别让我揍你。”

    “好好好，我错了。”舒岑态度诚恳，“看在我这么诚恳认错的份儿上，你亲我一。”

    他笑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亲这。”

    “嘁，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