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他遗梦

在安静的宅邸里回，她拉着素世，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来到一间面向小庭院的茶室前。

    她拉开纸门，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自豪：“妈妈，您看！这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长崎素世老师！老师，这是我妈妈！”

    茶室中央的矮几旁，坐着一位。

    她穿着素雅但质地考究的淡紫色和服，身形瘦削，脸色是久病之的苍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下，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温和的笑意和一种阅尽世事的通透感。

    正是千早静江夫。

    “长崎老师，欢迎光临寒舍。快请坐。” 千早夫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略带沙哑，带着真诚的暖意，“音这孩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您，说您的大提琴拉得如何动心魄，说您在学校里如何温柔耐心，说她每天能和您一起回家是多么开心的事…听得我这做母亲的，都忍不住想见见这位让音如此敬仰的老师了。”

    素世恭敬地行礼，在夫对面坐下：“夫您太客气了。音…她本身就很优秀，对音乐充满热，能教导她是我的荣幸。” 她感受到音母亲目光中的善意，心中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您不必谦虚。” 千早夫温和地笑着，目光慈地看向正兴奋地准备去泡茶的音，“音，去把妈妈珍藏的那罐玉露拿出来，好好招待老师。”

    “是！妈妈！” 音开心地应着，像只快乐的小鹿般轻盈地跑出了茶室。

    看着儿雀跃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千早夫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化作一丝悠远的感慨。她将目光转向素世，眼神坦诚而带着托付的重量。

    “音这孩子，自从您来了之后，整个都开朗了许多，笑容也多了。” 千早夫的目光回到素世身上，充满了真挚的感激，“我这个做母亲的，看在眼里，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谢。谢谢您，长崎老师，让音在这样的时候，还能拥有这么明亮的笑容和期待。”

    素世被这份直白的感谢弄得有些局促，连忙欠身：“夫您太客气了。音…千早同学她本身就很优秀，对音乐充满热，能教导她是我的荣幸。”

    “您不必谦虚。” 千早夫轻轻摆了摆手，帮佣适时地奉上清香的抹茶。

    夫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目光望向庭院里在阳光下舒展的枫叶，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长崎老师，您也看到了，我们家…早已不复当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时代的，家族的变故…能守着这座老宅，守着这点微薄的家底，看着音平安长大，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顿了顿，看向素世，眼神坦诚而带着托付的重量“长崎老师，音她…是我老来得子。” 夫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珍贵的秘密，“我和她父亲…算是家族联姻，感…很淡。音出生没多久，他就…离开了这个家，去了更繁华的地方，追求他想要的生活，留下我们母守着这座空的老宅。”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怨恨，只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和苍凉。

    “我这身体，年轻时就不算好，生下音，更是耗尽了元气。” 她轻轻抚了抚胸，仿佛那里还残留着生产的痛楚，“这些年，全靠一点祖产和变卖些旧物维持着。音…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心疼。” 夫的目光望向庭院里在阳光下舒展的枫叶，眼神充满了怜惜，“那么小，就知道帮我煎药，帮我按摩疼痛的关节，在我难受的时候，就坐在我床边拉琴给我听…她的琴声，是我这些年…熬过一个个病痛子，甚至…熬过这萧瑟秋天的最大的慰藉。”

    素世的心被轻轻揪紧，安静地聆听着。

    “她父亲…偶尔会寄些钱回来，但…是再没回来过。音她…其实很想念父亲，但她从不在我面前提起，怕我伤心。” 千早夫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吸一气，努力平复着，“我这个母亲，给不了她完整的家庭，给不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甚至…连看着她长大成，看着她实现音乐梦想…可能都做不到了。”

    茶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庭院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依旧温暖，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千早夫再次看向素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泪水，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恳求：“我的病…我自己清楚。医生…私下里跟我说过，我大概…撑不过明年的春天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素世的心上。

    她注意到夫说这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还瞥了一眼门，显然，这是对音隐瞒的真相。

    “长崎老师，” 千早夫伸出手，越过矮几，轻轻覆在素世放在膝的手上。

    那只手冰凉而瘦削，却带着惊的力量，“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也非常自私…但是，请您…请您在我离开之后，在我无法再陪伴她的子里…请您，多关照一下音，好吗？”

    素世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想要拒绝：“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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