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琉璃

真会哄我，讲话一句比一句甜，牙齿是糖做的？”

    渐渐，尸体连成型都做不到，自不再作祟。鬼火却更亮，直至一道狰狞翻滚着的身影映视线。

    鳞片被照得油绿，仍能辨出是棕金。

    身长，少有几丈，巨大骇。

    两个硕大的颅，四只冷冷的金瞳，灯一样，淡淡地发光。

    嘶嘶吐信。

    靖川捏了捏刀柄，不觉间挨卿芷更紧。

    真要命。她有鸟的羽翼，怎可能不讨厌野蛇！

    卿芷说：“这是娜迦？不对——”

    靖川轻巧接话：“才两个，是个杂种。”

    卿芷皱眉，总觉着她这句有些无遮拦：“倒也……它此刻是妖化还未完成，大抵……半妖，算得上。不过娜迦难道不是两个？”

    这是西域的异神。当然，古籍记载娜迦九首，乃一方水神，如今虽叫多首巨蛇此名，到底也只是修行高的大妖罢了。神早不复存在。

    “不是！”靖川摇，认真道，“我养了一只，少说要三个。比它威风多了。”

    “什么？”卿芷眼皮一跳，“养了条什么？”

    “娜——迦。它可厉害了。”

    蛇躺在沼泽一般浓稠的腐水里，翻滚间底下残肢上浮。

    它发现她们了，嗅到一丝活气，不袭击，反恼怒地开始挣扎。

    哗啦……哗啦。

    卿芷听着熟悉，这才看见它身上楔着锁链，浸满血渍。

    从声音里听出端倪，卿芷冷下脸。

    靖川笑嘻嘻地说：“唉，它在等我们。”眼里却没有笑意了。

    锁链应声而断。

    大蛇舒展身体，狂撞。一片塌陷，沙石飞扬。靖川把卿芷一捞，两及时躲过死水淋。双翼一扫，她猛地往上飞去。

    卿芷闭起眼，屏住呼吸。

    终于再见夜空。

    两一蛇，来到地面上。沙野寂寥，靖川将卿芷放下，用力摇晃身子，抖去一身沙尘。翅膀甩成一金月。

    靖川手里翻出金弓。卿芷往前，一跃而上，剑锋前递，直挑巨蛇面门。

    擦出一道凄厉长响，冷光四溅。蛇被激怒，冲她张，下刻金光化作疾电，贯穿一颗颅上的眼珠。其他几支，徒劳地打在坚实的蛇鳞上。

    靖川道：“太硬了。弱点不在。”

    周旋一阵，空耗体力。本就奔波整天，一丝力不从心的感觉浮现时，靖川收弓，慢慢，绕到蛇身侧去。

    洁白的身影，还在尽力寻找缝隙。也怪她，卿芷若有灵力，怎会如此——狼狈。

    实际也不狼狈。半空中的，正冷静地翻飞，踏月凌云，借敌身体作阶梯，只差绕它自己打结。

    月光汹涌，勾勒她漆黑的长发、如云的衣角，远看，如丝网间轻谑飞舞的白蝴蝶。剑光耀目。

    隐约见纤细腰身绷紧，蓄着惊力量。

    古剑在她手里，当真如鱼得水。

    若有灵力，大概早一剑净净两全其美。

    这般聪明。

    可每一次也是以命相搏，轻轻绕过的，是蛇恶狠狠要把她贯穿的尖牙。

    她一个惯走在生死边缘的，看了都心惊。

    她说她莽撞凶狠，自己，却没什么差别。

    一两眼，她心跳比方才更速，说不明道不清的兴奋猛然冲上，炙热烫。

    到底累了，闪避出了差池，一片袖角被勾下来。

    卿芷轻轻喘息，声音不稳：“靖姑娘，找它七寸。它要往城里跑，必须快些解决。”说罢，又以巧劲将巨蛇鳞片剜下一圈。

    蛇忍痛转，铆劲往前，竟不恋战，要冲去城池吃。靖川身影闪烁，待卿芷反应过来时，她已跃蛇。

    “靖姑娘！”卿芷第一回拔高声音，急慌慌。

    靖川手上发力，还来得及偏对她一笑。唇角扬起的那一霎，巨蛇尖牙被掰断。咔嚓。

    她的力气大得恐怖，将蛇腔径自撑开，冲卿芷叫：“外不行，就从里面下手。阿卿待会儿牵我一把！”

    卿芷实在无话可说，只赶紧上去要把这傻姑娘扯出来。蛇惊慌摇，她与她错开。劈盖脸的，白色长衣被靖川脱下，丢她怀里。

    眸光冷冽得吓。

    靖川是看不见了，专心要钻进去。

    忽然惊叫一声，抱怨：“怎么有水！——咦，闻着这么甜烈？”卿芷脸色更不好看，瞄着蛇的脖子，用力一劈。

    血如雨落。一颗蛇落地，断面涌粘稠暗红。

    她力道太过，虎裂出的伤，流满手鲜血。

    早听不见靖川的声音，下刻，大蛇忽然痛苦地、扭曲地一弯。

    卿芷目光下移。

    一小点儿银尖尖，探出来，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