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零的西尔维娅

奇地打量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光秃秃的树枝、覆盖着薄霜的泥土地面，以及远处那些她只在窗户里看到过的、冒着炊烟的茅屋顶。

    诺琳村的早晨是忙碌的。

    男们准备着农具或准备进山打猎，们喂喂鸭、在门的水井边打水洗衣。

    当老埃德牵着一个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张明显是色皮肤和银色发的小身影出现在村道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目光，带着惊愕、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窃窃私语像冰冷的溪水般流淌开来：

    “快看！那个就是老埃德捡的半灵！”

    “天哪，那发…真的是银的！皮肤好黑！”

    “尖耳朵！我看到了，真的是尖耳朵！”

    “老埃德怎么把她带出来了？不怕吓到吗？”

    “啧啧，半灵……不祥啊……”

    那些目光像无形的针，扎在西尔维娅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冰冷和异样。

    她下意识地往老埃德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他粗糙的裤腿，纯黑色的眼睛里，那份初出门的雀跃迅速被不安和受伤取代，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这样看她，她只是…有点不一样而已。

    老埃德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和退缩。

    他本就沉默的脸更加沉，像一块生铁。

    他没有看任何，只是用那只空闲的大手，更加用力地、近乎保护地握紧了西尔维娅的小手，牵着她，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径直走向村中唯一的小杂货铺。

    他无视了所有目光和议论，用几枚打好的铁钉换了一小袋粗盐和一块硬邦邦的黑麦面包，然后立刻转身，带着几乎要哭出来的西尔维娅，原路返回。

    回家的路比来时更加漫长和压抑。西尔维娅低垂着，斗篷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她整张小脸，只有偶尔压抑的抽噎声从斗篷下传出。

    老埃德的心像被浸在冰冷的铁水里，又沉又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筑起的围墙外面，是一个对她充满恶意的世界。

    他带她出来，本是想给她一点“外面”的空气，却只让她尝到了更的孤独和伤害。

    回到熟悉的小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目光，西尔维娅才慢慢放松下来，但那双黑眼睛里残留的惊惶和委屈，让老埃德的心揪得更紧了。

    他沉默地生起炉火，煮了一小锅燕麦粥，加了点珍贵的蜂蜜。

    西尔维娅小小地吃着，绪依旧低落。

    傍晚，当炉火将小屋烘烤得暖融融时，老埃德从他那张旧木床的角落，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两样东西。

    那是一块边缘磨得光滑、能勉强照出影的金属片——这是他很久以前打废的一块铁料，一直留着当镜子用。

    另一样，则是一枚拳大小、形状像梨、表皮覆盖着一层奇特绒状物的果实。

    果皮是紫色的，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仿佛血管般的亮银色纹路，散发着一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泥土、植物根茎和一丝甜腻的奇异气味。

    西尔维娅立刻被那从未见过的果实吸引了，暂时忘记了白天的难过，黑眼睛好奇地盯着它。

    老埃德拿起那枚奇异的果实，用他打铁的小刀，极其小心地削下了一小片薄薄的果皮。

    紫色的表皮之下，是半透明、如同胶质般的淡金色果。

    他用刀尖刮取了一点果，那果立刻渗出粘稠的、如同融化黄金般的汁。

    “过来。”老埃德的声音低沉沙哑。

    西尔维娅听话地走到他面前。

    老埃德用粗粝的手指，沾了一点那金色的汁，然后，极其轻柔地、像对待最密的零件一样，涂抹在她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奇迹发生了。

    那金色的汁接触到她咖啡色的皮肤，立刻像水渗沙子般消失不见。

    紧接着，被涂抹过的地方，那邃的咖啡色以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褪去，显露出一种极其自然的、属于健康类孩童的浅蜜色！

    就像阳光晒过的小麦！

    西尔维娅惊讶地瞪大了黑眼睛，看着自己手背的变化，小嘴微张。

    老埃德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再次沾取汁，这次涂抹的面积更大，从她的小手一直涂抹到纤细的手腕。

    金色的汁所到之处，咖啡色迅速消退，蜜糖般的肤色蔓延开来，与她原本的肤色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西尔维娅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没被涂抹的小手，好奇地去摸那变了色的皮肤，触感温温的、滑滑的，和旁边色的皮肤并无不同，只是颜色变了！

    老埃德示意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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