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光

无视了那些夜的守护、病床前的照料、面对霸凌时的挺身而出……在身体和心灵遭受了最彻底的侵犯和摧毁后，她唯一能抓住的、用来解释这疯狂一切的，竟然是对自己“不够好”的、病态的苛责。

    听着这充满自我毁灭意味的忏悔，看着那具在绝望中颤抖的、被自己亲手玷污的纯白身体，长崎素世的眼眸处，那刚刚平息下去的、名为占有欲的火焰，再次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汹涌的绪点燃。

    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被误解的、扭曲的愤怒。

    素世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将音那埋在污浊枕里的脸，用力地扳了过来，迫使那双被泪水浸泡得红肿、充满了自我厌弃的银灰色的眼睛直视她的双眼。

    “不是的……你错了，音。大错特错。”

    “让我变成这样的，从来就不是你的失职。”

    “而是你……太好了。”

    “好到从那天我们初遇的开始……我就只想把你……变成只属于我一个的东西。”

    素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近乎冷酷的坦诚。

    她海蓝色的眼眸，不再是渊，而是燃烧着透明火焰的琉璃，清晰地映着音狼狈的脸，也映着她自己那颗被扭曲意淬炼了十数年的心。

    五岁的她，独自坐在长椅上，世界是无声的黑白默片。

    然后，在夕阳中，浅樱色的发丝燃烧起来，银灰色的眼眸盛满了纯粹的关切……那只伸过来的、带着暖意的手……那缕奇异的、本该闻不到却清晰感知到的樱花香……

    原来……从那一刻起，那粒种子就埋下了。

    不是在她这个母亲心里，而是在那个她以为需要自己拯救的小孩心里。

    她以为自己是光，是救赎者，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对方眼中唯一想要囚禁的太阳。

    寂静在的空气中蔓延。只有音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两缠的、带着欲余韵的沉重呼吸。

    然后，一声极其轻微、又极其突兀的……笑声，从音埋在枕里的方向逸了出来。

    起初是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像碎的气泡。接着，那笑声渐渐变大，变得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如释重负？。

    音猛地抬起，脸上还糊满了泪水、汗水和鼻涕的混合物，银灰色的眼睛因为哭泣而红肿，但此刻，那里面却奇异地点亮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素世那张写满执着和等待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呵……呵呵……”她笑着，肩膀因为笑意和残留的抽泣而颤抖，“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soyorin……我的好儿……”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颤，却异常轻柔地抚上素世同样沾染了汗水和欲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你……你藏得可真啊……妈妈……妈妈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她的笑容里淬满了自嘲的毒，却又奇异地闪烁着解脱的光。

    “我大概……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烂的妈妈了吧？”她轻声问，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养了儿这么多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给她做饭，哄她睡觉，为她挡掉所有风雨……”她顿了顿，笑容苦涩地加，“结果……结果养大了，反过来……被自己的儿给……了。”

    那个粗粝的字眼，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划开了最后那层名为“母”薄纱。

    素世的身体绷紧了，海蓝色的火焰在她眼中无声地升腾，带着被彻底点燃的、纯粹的执着。她不需要辩解，她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回答。

    音地吸了一气，仿佛要将肺腑间所有的委屈、恐惧、羞耻，连同那荒谬的释然都吸进去，再彻底呼出。

    然后，她做出了那个让时间都为之停滞的动作。

    她不再蜷缩，不再试图遮掩自己布满青紫与痕的赤身体。

    她撑着酸软无力的手臂，在凌污浊的床单上，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却又无比坦然的姿态，翻过了身。

    月光，如同舞台的追光，准地落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落在那片微微红肿、此刻毫无保留地露在空气中的、脆弱的后颈——那个象征着omega最终归属的圣地。

    她侧过，将半边脸埋进带着欲与泪水气息的枕里，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只被泪水浸透、却异常平静的银灰色眼眸。

    “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事后的沙哑，却清晰地敲打在素世的心上，“……一直都很想标记我吧，soyorin？”

    她停顿了一下，积蓄着最后的力量，然后用一种宣告般的、带着彻底付的平静，说出了那句终结一切挣扎与谎言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