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伪骨科）

还是按下了伞柄上的开关。

    “啪”一声轻响，黑色的伞面弹开，撑起一小片圆形的影。我把伞举过顶，影笼罩下来，稍微隔开了直的阳光。

    ?但感觉更别扭了。

    ?伞柄握在手里的触感，伞面投下的影，还有这个动作本身……都让我觉得十分别扭。

    好像每一个路过的都会看过来，都会在心里嘀咕：这怎么回事？

    晴天打伞？

    还是个……穿裙子的？

    ?羞耻。像一层厚厚湿透的棉被，从顶罩下来，裹得我透不过气。

    ?我真的……我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毕业设计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是装？为什么就鬼迷心窍，觉得“试试”也无妨？

    ?现在真的穿出来了，走在这光天化之下，我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试试”。

    ?这是把自己剥光了，扔到群里。

    ?而且，不止是衣服变了。

    ?我自己……好像也变了。

    ?走下楼梯时那种畏缩，害怕遇到邻居的恐慌，站在阳光下的无措，打伞时的别扭……这些反应，和平时的我，完全不一样。

    平时的我是什么样？

    大概就是……普通的，有点懒，对大部分事都提不起太大兴趣，随波逐流。

    但至少，走在路上不会这么……这么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可现在，我控制不住地想要低。

    视线总是落在自己脚前那一小块地面，看着那双黑色玛丽珍鞋的鞋尖，一下一下地往前挪。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肩膀不自觉地向内收着，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看起来小一点，不那么显眼。

    ?路上其实不多。

    这个时间，上班上学的早走了，老老太太大多在菜市场或者公园。

    零星有几个行，骑着电瓶车飞快掠过的，提着菜篮子慢悠悠走着的。

    ?但我总觉得，每一个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唰”地扫过我。

    哪怕他们可能根本没往我这边看，或者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我也会立刻捕捉到，然后在心里把那一眼放大、解读——惊讶？

    疑惑？

    鄙夷？

    还是觉得滑稽可笑？

    ?皮肤开始发烫，不是太阳晒的，是那种从内里烧起来的、混合着羞耻和紧张的灼热。

    ?我不自觉地，往沐栖身边靠了靠。她走在我旁边，脚步不紧不慢。帆布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她似乎完全没受影响，甚至有点……轻松？

    ?她是不是在笑话我？

    ?这个念冷不丁冒出来。我微微偏过，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了她一眼。

    ?她侧脸对着我，嘴角好像……确实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很淡，但确实有。

    不是那种明显的嘲笑，更像是一种……饶有兴味的观察？

    或者，单纯只是觉得有趣？

    ?我心里沉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恼，又有点……更的难堪。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睛很亮，清澈得能看见我的倒影——那个戴着帽子、撑着黑伞、表僵硬的倒影。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我，然后，很轻微地，眨了一下眼。

    ?那一眼，让我忽然觉得……她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平时的沐栖，内向，话少，容易害羞，总是有点小心翼翼的样子。

    可现在的她，走在我身边，神态自若，甚至……带着一点隐约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她提议出来的，是她把我“拉”出来的，现在也是她在主导着方向。

    ?这种感觉很奇怪。面对穿着装、浑身不自在的我，她好像……变得强势了一点。

    ?那在旁看来呢？

    我们俩这样走在一起，一个穿着裙子打伞的怪，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的孩……像什么？

    兄妹？

    朋友？

    还是……别的什么更奇怪的关系？

    ?脑子里七八糟地想着，脚步机械地跟着她。

    等我稍微回过神，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出了小区大门，拐上了一条更宽一点的街道。

    车流声，喇叭声，路边店铺的音乐声，一下子涌了过来。

    ?街道两边是各种小店，便利店，水果摊，早餐铺子，理发店……来往，比小区里热闹多了。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攥着伞柄的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汗。我几乎是贴着沐栖在走，恨不得躲到她身后去。

    ?路过一家便利店门时，玻璃门上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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