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伪骨科）

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仿佛她的灵魂正在被强行扯出躯壳，而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它，威胁要将它撕碎。

    ?她的四肢开始失去力气，像被抽空了骨骼一般瘫软。膝盖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疼痛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她抬起，看向前方。

    ?街道的尽沐浴在晨曦的微光中，那是自由的方向。

    ?然后她回，看向来路。

    ?家的方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羞耻、伦理、自由，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几乎是爬行着，用尽全身力气转向，朝着来的方向挪动。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渗出鲜血，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那种心悸和衰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最后一次，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她不敢想象如果继续向前会发生什么。

    ?也许会死。

    ?也许会比死更可怕。

    ?“沐…林…”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最后的救命稻。

    ?我坐在床边，感受着她的一切。

    ?那种恐慌，那种窒息，那种濒死的绝望，通过我们之间的连接，原封不动地传达到了我这里。

    ?我的心脏也在抽痛，呼吸变得困难。

    ?但这感觉并不让我痛苦，反而让我感到一种诡异的满足。

    ?看吧，你离不开我。

    ?我们是一体的。

    ?从世界将我们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我起身，走向客厅。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等待着。

    ?我知道她会回来。

    ?她别无选择。

    ?就像我别无选择一样。

    ?当钥匙锁孔的声音响起时，我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门被猛地撞开。

    ?沐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像条濒死的鱼。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在看到我的瞬间，她整个瘫软下去。

    ?我及时伸手接住了她。

    ?就在我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她身上所有可怕的症状都开始消退。心跳逐渐平稳，呼吸变得顺畅，四肢恢复了力气。

    ?仿佛刚才的濒死体验只是一场噩梦。

    ?她仰起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不是悲伤的眼泪，也不是喜悦的眼泪，而是一种更层的、源于生命本能的宣泄。

    ?“我…回不去了…”她哽咽着说，手指紧紧抓住我的衣襟，指节泛白。

    ?我低看着她，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

    ?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直到她的颤抖慢慢平息。

    ?“你终于明白了。”我轻声说。

    ?那天早上，我们没有再睡回笼觉。

    ?我把她抱到沙发上，用毯子裹住她冰凉的身体。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小小地喝完。

    ?晨光透过窗户，渐渐照亮了整个客厅。

    ?她的绪稳定下来，但眼神中多了一些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夹杂着沉的绝望。

    ?“我们…”她开，但随后又沉默了下去。

    ?我坐在她对面的茶几上，身体前倾，双手握。

    ?她低下，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

    ?“所以…我永远都离不开你了？”

    ?“是的。”我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就像我永远离不开你一样。”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那些根蒂固的道德观念，那些对正常生活的渴望，都在与这个残酷的现实搏斗。

    ?但现实赢了。

    ?她抬起，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只剩下一种空的接受。

    ?“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影笼罩着她，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但很快又停住了。她知道无处可逃。

    ?她闭上眼睛，吸一气。

    ?“今天早上，”我贴近她耳边，低声说，“当你离开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咬着下唇，不肯回答。

    ?我捏住她的下，迫使她看向我。

    ?“告诉我。”

    ?“…快要死了。”她终于开，声音几乎被水声淹没。

    ?“那么现在呢？”

    ?她沉默了片刻。

    ?“…活过来了。”

    ?我满意地笑了，低吻了吻她的额。

    ?“记住这种感觉。”

    ?我把她抱起放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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