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伪骨科）

  每次目光不小心对上，都会立刻弹开，像被烫到一样。

    ?我弯腰去搬一个装着旧书的纸箱，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我背上。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我后背的肌都不自觉地绷紧。

    ?她也开始默默地擦拭窗台，动作有些慌，手指微微发抖。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还能看到刚才亲吻留下的红晕。

    ?“这个箱子放哪里？”我指着墙角一个积满灰尘的收纳箱问道，试图打这令窒息的沉默。

    ?她转过，嘴唇还带着些微红肿。“打、打开看看？如果是没用的就扔掉。”

    ?我蹲下身，掀开箱盖。里面是一些旧相册和杂物。翻开第一本相册，是我小学时的照片，穿着校服，表严肃。

    ?她也凑过来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

    ?“你小时候……”她轻声说，“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我扯了扯嘴角。“那时候不太说话。”

    ?相册一页页翻过去，记录着孤独的成长轨迹。没有全家福，只有零星几张学校活动的照片。她看得很认真，眼神里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绪。

    ?“我们……”她犹豫着开，“以前是不是……”

    ?话没说完，她又摇了摇，像是觉得自己说了傻话。

    ?我把相册合上，放回箱子。“这些没什么用，先放着吧。”

    ?“嗯。”

    ?我们继续收拾。她把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分类，我则试图把那个沉重的旧衣柜挪到墙边。用力时，手臂肌绷紧，能感觉到她悄悄投来的目光。

    ?衣柜比想象中沉，拖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我帮你。”

    ?她站在另一侧，双手抵住衣柜边缘。我们数着“一、二、三”，一起用力。衣柜缓缓移动，在木地板上划出的痕迹。

    ?过程中，我们的手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让心跳漏掉半拍。

    ?终于把衣柜挪到预定位置，我们都松了气。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抬手擦了擦汗，衬衫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那个动作自然又随意，却让我想起刚才搂住她腰肢时的触感。

    ?“休息一下吧。”我说。

    ?我们在刚刚清理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坐下，背靠着墙壁。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沉默再次降临，但不再那么令窒息。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那个吻……”她突然开，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跳。

    ?她低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衫下摆。“我……我不讨厌。”

    ?这句话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我转看她，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涩。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继续吧，早点收拾完。”

    ?“好。”

    ?接下来的工作顺利了很多。我们把不需要的东西打包，有用的物品分类摆放。偶尔会有肢体接触，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

    ?当她踮起脚想把一个箱子放到衣柜顶上时，我自然地伸手接了过去。她的发丝掠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

    ?“谢谢。”她小声说。

    ?整理床铺时，我们发现床垫有些受。她摸了摸湿的角落，眉微蹙。

    ?“今晚可能睡不了这里了。”我说。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脸颊又泛起红晕，但这次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嗯。”她轻轻点。

    ?当最后一件杂物被归置整齐，夕阳已经西沉。橙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户，给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我们站在门，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虽然简陋，但至少像个能住的地方了。

    ?“终于收拾好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完成一件事的轻松。

    ?我转看她。夕阳的光勾勒出她的廓，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

    ?“饿了吗？”我问。

    ?她点点，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有点。”

    ?那一刻，某种微妙的东西在我们之间达成共识。

    那个吻没有被否认，也没有被过度讨论。

    它就像房间里新添的一件家具，虽然突兀，但已经成了空间的一部分。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