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画，锢色

我做了什么？

    我亲手…把我最珍视的、想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光…摔碎了。用最肮脏、最力的方式。

    我踉跄着后退，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掌心被烟烫伤的灼痛此刻尖锐地提醒着我之前的愚蠢和此刻的罪孽。

    我不敢再看她一眼，不敢触碰那具被我彻底玷污的身体。

    只能像个最卑劣的逃犯，胡地用浴巾裹住她，近乎粗地将她抱进浴室，用近乎自虐般的方式，一遍遍冲洗着那些我亲手画上、又被我亲手毁掉的“樱花”，冲洗着那些我留下的、令作呕的痕迹。

    水流声掩盖不了我内心的轰鸣。

    那是一种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声音。

    我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完全掌控”，那些从暗角落学来的“知识”，全是谎言！

    它们非但没有让我留住她，反而将她推得更远，也将我自己…推了万劫不复的渊。

    我变成了自己最恐惧、也最憎恶的模样——一个真正的、吞噬所的怪物。

    记在这里中断了。

    后面是几页触目惊心的空白，仿佛书写者已无力再面对自己亲手写下的罪证。

    只有最后，在空白的边缘，用极细、极淡、几乎要消散的笔迹，颤抖地写着一行小字：

    “我该如何…擦掉这些污秽？”

    音缓缓合上了记本。

    蓝色的皮质封面冰冷依旧。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她手腕上银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的、细微的“哗啦”声。

    她抬起，目光空地望向窗外。

    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不再是惨白的光带，而是城市沉黄昏时，一片混沌的、暧昧不明的暗橘色。

    污秽…

    她低，看着自己手腕上致的镣铐，看着身上净柔软的睡裙下，那些或许已经淡去、却永远烙印在记忆和身体处的痕迹。

    谁又能擦得掉呢？

    ————

    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淌。

    手铐的银链依旧冰冷，但音的活动范围被素世沉默地扩大到了整个起居室，甚至允许她靠近那扇巨大的、能看到外面庭院景色的落地窗。

    素世变得异常安静，像一只受惊后过度谨慎的鸟。

    她不再强迫音作画，不再进行任何形式的“艺术占有”。

    她只是按时送来致的餐点，更换净的衣物，在音“睡着”时偷偷凝视她，眼神复杂得如同纠缠的麻，混杂着未散的愧疚、小心翼翼的观察和一种近乎绝望的依恋。

    空气中那浓郁的、带着掌控意味的红茶信息素也淡了许多，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带着涩意的余韵。

    风雨在夜毫无预兆地降临。

    起初只是遥远的闷雷，像巨兽在地平线低吼。

    音在浅眠中被惊醒，窗外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素世瞬间绷紧的侧影——她不知何时又蜷缩在音身边。

    紧接着，一声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整座老宅都似乎在颤抖！

    “啊——！”

    素世的身体猛地弹起，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完全失去了所有优雅和克制。

    她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整个剧烈地痉挛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拼命地往音怀里钻，仿佛那里是唯一能抵御恐怖的避风港。

    “不要！不要锁！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孩童般的、骨髓的恐惧，“黑！好黑！妈妈……妈妈救我！爸爸……骗子！你说来接我的！骗子！”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音的睡衣前襟，她的身体冰冷得像块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音的心被狠狠揪紧。

    这不是第一次看到素世的噩梦，但这一次，在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目的闪电映衬下，那份恐惧被无限放大，赤地、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面前。

    记里那些碎的词语——“盒子”、“黑”、“锁”、“冷”——此刻有了最直观、最惨烈的注解。

    本能再次驱使了音。

    她没有推开这具颤抖的、寻求庇护的身体。

    她伸出双臂，这一次，不再是昨夜那种迟疑的轻拍，而是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保护的力道，将素世紧紧拥怀中。

    一只手环住她单薄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则轻轻覆在她紧捂着耳朵、冰冷的手背上。

    “没事了…素世，没事了…” 音的声音很低，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平稳，像在惊涛骇中抛下的一枚锚，“只是打雷。我在这里。门开着，没有锁。你看…” 她微微侧身，让素世能看到那扇并未反锁的、通往走廊的房门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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