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定龙域

事后我便告退，我怔怔回到府上，心像是再死了一遍。

    这次，连坟茔都不必筑了。

    我只觉浑身沉重，仿佛在无尽的渊中下坠，昏沉间沉沦了很久。

    突然被仆从急切的声音唤醒：“大！大！上朝时辰要迟了！”惊坐而起，冷汗已浸透中衣。我匆忙更衣，命车夫策马疾驰，直抵宫门。

    我不敢踏宣政殿，只在殿外听一名官员正陈奏：“陛下，徐州连雨，江水涨，千里良田尽成泽国，百姓流离，浮殍载道……如今瘟疫横行，臣冒恳请户部速拨赈灾款项！”

    我心一紧，身为户部总管，只得硬着皮步殿中。

    然而，当我抬望向那至高无上的九龙宝座时，浑身的血仿佛瞬间冻结——端坐其上，身着绣金黑龙袍，戴十二旒天子冠的，竟是马天龙！

    而他身侧，凤冠霞帔，母仪天下的，正是我那“已故”的妻，如今的皇后——唐心茹！

    她面容平静无波，如同庙宇中泥塑的神像。

    群臣齐刷刷地转回身看我，一寒之气扑面而来，殿内气氛凝重得令窒息。

    而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勉强走了几步，几乎是瘫软地跪伏下去，牙齿格格打颤：“陛…陛下…臣来迟…望陛下恕罪…”

    宝座上的马天龙如同俯视蝼蚁，对我视而不见，只冷漠地摆了摆手。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踉跄退班列。

    这时，那个清冷而熟悉的声突然响起：“上官卿”皇后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了礼部的官员上官适，“你盯着本宫看了这般久，可是本宫的脸上，写有你笏板上的奏报？”

    上官适被吓的不敢说话，满朝文武尽皆垂首。

    待徐州奏报完毕，他冰冷而充满威严目光扫过全场，马天龙才缓缓开圣：“准奏！”

    “诸位卿，谁在这朝堂之上心神旁骛心系国事，谁痴迷于娘娘的美貌心生邪念，朕看得一清二楚。”

    上官大浑身剧震，猛地扑跪在地，额重重磕在地砖上“陛下！臣有罪！臣……有罪！望陛下恕臣御前失礼之罪！”

    殿内只剩下他惶恐的求饶声在回。

    只见皇后轻抬玉手，指尖抚过面颊，声音里带着蛊惑心的幽怨：“众卿家若真心系陛下，偶看妾身一两眼本也无妨。这副皮囊下的真容，才是真正被尘封的美玉。诸位都是国之栋梁，难道就不想亲眼见证，这被岁月忘却的绝世姿容么？”

    我死死低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光影斑驳的金砖上。最害怕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满殿顿时面面相觑，不解其中之意。

    她缓缓取下脸上巧的易容面具。满殿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那张褪去伪装的面容，分明是早已死去的白虎灵将桃芯！

    “这、这怎么可能！”

    “是桃将军！”

    “白虎灵将不是早已……”

    群臣，疑惑之色在每个脸上蔓延。那张褪去伪装的面容，分明就是早已死去的桃芯！

    “有鬼！有鬼！妖……妖后！” 一位老臣须发皆颤，脱而出。

    “放肆！” 马天龙声如寒冰，“皇后当年因病亡乃是诈死，易容宫辅佐于朕，何来妖后之说？”

    整个宣政殿落针可闻之际，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从御座转向了班列中一直低着的我。

    我瞬间成为了整个风的漩涡中心。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惊疑、探寻，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惊骇、所有的不解，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我这个曾经的丈夫，如今的户部总管。

    “楚大……”身旁一位平还算好的官员，几乎是咬着牙缝，用极低的声音挤出疑问，“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她……”

    另一位素来与楚家不甚和睦的官员，则带着几分审视与讥诮：“楚总管，皇后娘娘凤颜……您应当是最熟悉的吧？难道就没什么要向陛下、向诸位同僚解释的吗？”

    整个大殿，在短暂的窃窃私语和目光汇后，陷了一种更令窒息的沉默。

    所有都在等待，等待我的反应，等待这场惊世骇俗的闹剧，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死寂之时，御史大夫崔赜手持笏板毅然出列：“臣冒死进谏！陛下立桃将军为后，此非君之德！昔螭国昏君克浑，祸纲常，专好强纳臣妻，以致天怒怨，国祚崩摧。陛下今所为，与昔克浑何异？我神武皇帝何等英明，因此兴兵讨伐，方有陛下今基业。臣恐天下闻今之事，寒了忠臣良将之心，更将动摇我青龙国本！臣恳请陛下，陛下身为神武皇帝血脉，理应止谤于初，还妻于臣——此非为一家之私怨，实为千秋之法统！”

    “大胆崔赜！” 立刻有大臣厉声喝止，“你竟敢将圣上比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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