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

制下去。

    “老师的信息素……”素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后辈的腼腆好奇，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看着音，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是莓呢。很甜美的味道。”

    她的语气纯然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但音的心却猛地一沉。

    一个alpha，如此直接地点一个陌生omega的信息素气味，这本身就带着一种微妙的、近乎挑衅的越界感。

    尤其对方还只是个高中生。

    “长崎同学，”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带上了一丝属于成年的疏离和警告，“随意评论他的信息素，似乎不太礼貌。”

    素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显得更加温顺无辜。

    “啊，真是非常抱歉，千早老师。”她立刻微微低，语气诚恳，“是我失礼了。只是觉得……很特别，让印象刻。”她抬起，眼神清澈见底，“请跟我来，会客室在这边。”

    她转身带路，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小小的试探从未发生。

    音看着少纤细挺拔的背影，眉几不可察地蹙起。

    那缕若有似无的伯爵红茶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不安的吸引力。

    ————

    月之森的会客室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心打理过的式庭院，绿意盎然。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氛，试图掩盖所有可能存在的“”的气息。

    音坐在柔软得过分的沙发里，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摊开的采访提纲上，试图忽略对面少的存在感。

    长崎素世安静地坐在单沙发里，膝盖上放着一本硬壳笔记本，蓝色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识，显得低调而神秘。

    她微微垂着，浅亚麻色的发丝滑落颊边，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她握着笔，正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节奏稳定而专注。更多彩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让她整个看起来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长崎同学似乎很喜欢写东西？”音放下手中的资料，试图打这过于安静、甚至有些凝滞的气氛。

    她需要了解这个学校，了解这些学生，而眼前这个举止远超年龄成熟的学生会成员，无疑是一个重要的信息源。

    素世闻声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剔透。

    她合上笔记本，动作轻柔地将它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羞涩的微笑。

    “嗯，只是一些……零碎的感想。习惯了把每天发生的事、遇到的、还有……一些想法，记录下来。”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笔记本的封面，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就像在和自己对话，或者……给未来的自己留下一些印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诗意的飘忽感，“毕竟，活着，总需要抓住点什么，证明自己存在过，哪怕只是徒劳。”

    音微微一怔。

    这番话从一个十六岁的少中说出，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近乎虚无的沉重感。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读过的书，那种对生命本质的怀疑和颓废的笔触，竟在这个少身上找到了某种奇特的回响。

    “很刻的想法。”音谨慎地评价道，职业本能让她捕捉到了某种可以的话题，“听起来，长崎同学似乎对存在本身……有些思考？”

    素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小几上早已备好的骨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红茶。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瞬间的表。

    “只是些无聊的呓语罢了，让老师见笑了。”她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音，话题自然地转开，“老师做记者很多年了吧？一定见过很多……不同的，不同的事，甚至……黑暗面？”

    她的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出于一个学生对陌生职业的向往。

    但音却敏锐地捕捉到那“黑暗面”三个字被刻意放轻的语调，以及那双冰蓝色眼眸处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光。

    “记者这份工作，确实能看到社会的很多面。”音斟酌着措辞，保持着职业的客观，“有光明，自然也有影。我们的职责，就是尽可能地去呈现真相。”

    “真相……”素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指尖在光滑的骨瓷杯沿上缓缓画着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微微歪了歪，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表，“那老师觉得，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有时候，知道真相的，反而会更痛苦吧？就像……”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音，带着一种穿透的力量，“……就像那些被真相刺伤的，他们会不会……恨那个揭开真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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