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笼

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不恨我吗，公子柏舟】

    她一边轻佻地说着一边咬紧牙关使劲，发颤的剑锋刺穿了几层织丝绸，像针尖一样扎进了皮肤，【帝璃昙现在就在城外，为了你不顾牺牲地发起猛攻，明明马上你们就要再次相见，未来还有好几十年能够温存，眼看着就能却又被朕拆开，天永隔，连尸骨都不会让她得到】

    【陛下，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呢……您不是还要去城墙上统御战斗吗，为了不足轻重的柏舟耗费时间是愚钝且优柔寡断的】

    他好似无动于衷一般轻声细语，尽管背后的伤已经渗出鲜红的血线，顺着剑身爬向她的手腕。

    【大胆！你是在讥讽我吗！？】

    佰芊闻言眼角眼角因盛怒剧烈跳动一下，手臂发颤几乎本能地又向前刺了几分。

    这一次有了效果，少年的面孔明显抽搐着，皮之下钻心的疼痛让额也出现了微弱的皱纹。

    【陛下何不痛快一些，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了】

    【你撒谎！】

    她瞪大了眼睛猛地收手，将剑上的赤珠甩得一二净，【从来就没对我说过实话，以前骗我说愿做质成为帝国的皇后，现在又一心求死，其实还是很不甘心、很痛恨我吧，接受姨母的劝言派兵攻打了你们的家园，把母辈们的血仇强加在璃昙身上，毁掉了你们二的安稳依存——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一定是东帝国的皇后，说不定跟她连孩子都孕育上了吧，掳虐、监禁、欺侮、污……对你做了这么多坏事的我现在又要因为害怕宗祠受辱这种荒唐理由把只有十六岁的你杀掉——任谁都会觉得不公平吧？！难道不想活下去…哪怕就是躲在没有能找到的地方独自终老，不也比黄泉之下好多了吗！？】

    【陛下……】

    内侍和将军们互相偏着，值此生死一线之际，没有敢再去面对皇帝的绝望。

    朝廷上纵横捭阖执掌大权的，哪怕在战场上面对血腥惨象也能保持英姿倜傥的帝，此时此刻似乎已经别无选择，以往矜持韵的高傲和冷漠不复存在，只是那样无能地攥紧手掌任由热泪从面庞淌下。

    【那么就当我求你了吧，佰芊，以君夫的名义请求你——完成四年前那个晚上没能完成的复仇夙愿，杀掉我吧】

    他闭眼低下，四年来从未以皇后身后提出过任何要求的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帝佰芊看着他决绝的样子无奈一叹，自始至终也明白这个不会为自己考虑，只得又举起了剑，重重地挥动下去————

    【陛下，您这是……】

    看着被镶金剑柄砸中后脑昏倒过去的少年，群臣将领们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见到发丝凌喘息不已仿佛真的做了“那件事”一般恍惚的帝朝她们之中的某招了招手。

    【陛下…有何吩咐？】

    内侍见到那熟悉的动作，吃痛忍着被箭伤的大腿一瘸一拐站上前去。

    【你……把他带去偏殿，换上不起眼的衣服，然后从南门出去】

    她将剑收回鞘中，摘下羽冠，【那里还没有被战火波及，一定要混过敌将的封锁】

    【陛下，臣请与陛下一同死战，共存亡】

    【你要违抗朕的命令吗——现在你的余生只有一个目的：把皇后藏起来，绝不要让任何找到他……也不许他去见任何，直到你们之中一衰老病死为止】

    【遵命……可是属下无能，没有能躲开路上的敌军盘查——该怎么办？】

    【那时候放下一切就随他去吧，成全那个……反正朕一死，帝室便已绝后，宗祠什么的也就不重要了】

    【陛下……】

    【不必多言】

    她重新绑好了自己的发，抬手拒绝了其它的劝阻，【剩下的，都跟着朕去往东门的城墙，将要有一场大战，生死由天，不复怨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