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笼

，明明声音细若蚊吟，还是让她如遭雷击杵在原地。

    【……已…已经…死掉了…吗！】

    【啊，没能在动手前知会你一声，因为根据可信官员的调查，那家伙十几年来欺上瞒下，虚报军饷和马匹，伙同富强豪商在好几个州府强买强卖，囤货居奇，压榨民生】

    皇转过身来，温柔地牵住她的手，像是安抚一样轻拍着：

    【朕早就觉得奇怪了，那时候她和部下的军营离都城明明更近，回师护驾却连卿你的岐州军都追赶不上……结果不出所料，在这混账的府中搜刮出西帝国的钱隽和绸缎，哈哈……如果那天统帅洛州军的是你，想必就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了呐……】

    鹭嫣像被吹断的麦那般，根本不敢抬去瞥一眼皇帝空的眼睛和似笑非哭的表，只是脑海中大概能想象到那位同僚及其族亲被千刀万剐时的惨状，顿时进谏劝诫的念灰飞烟灭，只剩下了这样的猜测：急促的心跳也许会通过皮肤传达到她哪儿去？！

    如果自己也被怀疑的话——她嘴唇发紫，想了半天该说什么，徒劳地焦急后只喃喃出几个字：

    【陛…下…陛下圣明！】

    跪在银丝镶边的裙角，像乞求原谅的孩子那样用脸贴着子的腿。

    【鹭嫣卿这是何故——快快其身，你可是统帅万军的大将军，堂而皇之地下跪成何体统？】

    就算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璃昙却没有任何想要将她扶起的动作。

    【陛下……臣讨伐不力，与北蛮纠缠多年始终未能彻底剿灭——还望陛下治罪！】

    【啊……这样么，说来也是呢——卿领符出征既已四年才终于拿下一帮居无定所以游牧为生的蛮】

    帝璃昙拨开额前的冕旈，望着西南的昏暗天际感叹，【照这个速度攻下西帝国的外城岂不是还要十年么……唉……】

    【臣定当整顿军旅，加紧练！】

    【朕信得过你，所以才要亲自来这么一趟】

    璃昙将鹭嫣因绪激动歪掉的冠扶正，揪住肩膀把她拉了起来，【也因此关于洛州军的下一任大将，朕有意要让你一并接了去——】

    【这——】

    鹭嫣惊得一阵晕，连忙打断她的讲话顺势又跪了下去，【微臣该死……治军不力，不能辅佐陛下早称成大业，岂敢妄冒功绩执此帅印，洛州军将士恐多有怨言，还请陛下三思，另寻能臣啊——！！】

    【啊～你还真是油嘴滑舌，朕也不好强所难】

    璃昙向下一瞥凝视着她卑贱的身影，扶额挑起了真切冷淡的笑意，【那照卿的意思，当今朝中武将，谁能承继与你同样的地位去统领这支大军呢？】

    【这……】

    鹭嫣脚尖发麻，膝盖不停地往泥地里钻。

    能否说对这个名字，或许正关系着自己以及身处皇都的几十号家族亲的命……明明是冻得叫心肺透凉的北国冬夜，她的鼻尖上却满是汗滴滑落，流嘴中苦涩难耐。

    【差不多也该把有名有姓的想了个遍了吧～】

    等了许久，璃昙才有些不耐烦地捂嘴打了个哈欠，【鹭嫣卿，要是实在没有合适的选，果然还是要由你——】

    【侍卫长如何！？】

    将军猛地抬起，脑子中闪过救急的名字，面容扭曲仿佛刚经历了什么折磨一般，渴望从她那里得到认可。

    【欸～朕的侍卫长……】

    【是啊——侍卫长大一向主张早做攻打中原的准备，况且她常年陪侍陛下左右，忠心赤诚百般无疑啊！】

    璃昙盯着她急切惶恐的眼睛，很震惊地挑了挑眉，侧面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转身缓缓说道：

    【是么，非常中肯的意见啊，那就按卿的意思办罢】

    【陛下抬举了，臣只不过是直抒己见】

    【啊哈哈……朕当然知道了】

    她抬起长袖，摸了摸腰间的长剑，【说起来朕还有来这儿还有一件要紧事，蛮族野的王——朕听说你把她和她的姐妹兄弟都抓住了】

    【是的…就在陛下身后的大帐中，我把她们照顾得很好，随时能押回皇都——陛下？】

    子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丝毫没有听见似的朝将军大帐走去，乌黑的长发在烈风的吹拂中微微脱离了箍绳的束缚。

    【陛下…您要去——】

    【鹭嫣……】

    【臣在——】

    【宰相也跟着朕来巡视了，就在队伍后面的马车里，你还是去跟她聊聊今后筹备攻城备武的事宜吧，你们一定很聊得来，毕竟都向朕推荐同一个】

    【那陛下呢……】

    【啊…我还有私事要料理，跟蛮的王谈谈，恐怕需要些时间的】

    少回望了她一眼，眉眼神态与那时在刑场上所见别无二致，【在结束之前谁都不许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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