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少女的传说

沾满泥污的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像一块巨大的、流着脓血的疮疤，贴在荒原的脊背上。

    营地边缘，一队穿着烂锁甲、皮甲上满是污渍和刀痕的士兵正在粗地驱赶一群试图靠近的流民。

    士兵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凶狠而疲惫，握着长矛或锈剑的手冻得通红开裂。

    流民则更加凄惨，衣衫褴褛，拖家带，脸上只有饥饿和绝望。

    “滚开！滚远点！这里没吃的给你们这些蛆虫！”一个脸上带着刀疤、队长模样的士兵挥舞着卷刃的长剑，唾沫横飞地吼道，声音嘶哑粗粝，“再靠近一步，老子把你们当魔物宰了喂狗！”

    “大！行行好！孩子快冻死了…给热汤…就一…”一个抱着婴儿、瘦得脱形的老跪在冰冷的泥地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泪水在布满沟壑的脸上冻结。

    “热汤？”刀疤队长啐了一浓痰，落在老脚边，“老子都他妈的啃了三天冻得跟石一样的黑面包了！要汤？去舔长城上的冰溜子吧！那玩意儿管够！”他的话引起周围几个士兵一阵粗野而麻木的哄笑。

    “长城…”另一个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男抬起，眼中闪烁着恐惧与一丝病态的好奇，“大…听说…听说长城那边…魔物又躁动了？是真的吗？那魔…她真的要推倒长城了？”

    刀疤队长的脸色瞬间沉下来，凶狠地瞪了那男一眼：“闭上你的臭嘴！再敢提那个名字，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喂乌鸦！”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发，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厌烦的语气，“妈的…谁知道那鬼地方发生了什么！哨兵传回来的消息七八糟，一会儿说魔法屏障不稳，光晕忽明忽暗，一会儿又说听到了长城那传来…不像是野兽的嚎叫…鬼知道！反正老子不想去守那该死的冰墙！谁去谁去！”

    “听说…南边那些老爷们，”一个年轻的士兵凑近队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狡黠和怨毒，“他们又在王城斗得你死我活，为了那把椅子…根本没管北边的死活！军粮？补给？呸！都喂了那些老爷们的猎狗和了！”

    “哼！”刀疤队长冷哼一声，眼神鸷，“让他们斗！最好斗得同归于尽！等那魔真把长城推了，让那些食尸鬼和冰蜘蛛去啃他们的金！看他们还怎么斗！”他再次粗地挥剑驱赶流民，“滚！都滚！再让老子看见你们，别怪刀剑无眼！”

    流民们在士兵的呵斥和推搡下，如同受惊的羊群，踉跄着退开，绝望的呜咽声被寒风撕碎。

    士兵们骂骂咧咧地回到营地边缘简陋的哨位，抱着冰冷的武器，眼神空地望着北方那片更加沉的天际线。

    音站在不远处的影里，像一块融环境的石，将这一切对话清晰地收耳中。

    当听到“长城”、“魔”、“魔法屏障不稳”、“不像是野兽的嚎叫”这些词语时，她银灰色的眼眸处，那一片死寂的冰原下，仿佛有幽暗的火焰骤然跳动了一下！

    目标！

    更清晰的目标！

    驱动她的，是根植于被背叛的仇恨、对使命的机械执行，以及内心处那个不敢触碰的念：结束这一切，是否就能回到素世姐姐身边？

    她下意识地、近乎本能地摩挲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从中汲取冰冷的决心。

    那枚银戒在灰暗的天光下，依旧沉默而冰凉。

    她不再停留，拉低兜帽，身影如同幽灵般，绕过那片充满绝望与戾气的临时营地，继续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被士兵们恐惧地称为“鬼地方”的绝壁，坚定地、孤独地走去。

    每一步踏在冻土上，都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魔王…就在那里。

    她必须死。

    唯有如此…一切…才能结束……？

    ————

    寒风在叹息长城高达数百尺的冰岩巨壁上尖啸，如同亿万亡魂永恒的恸哭。

    冰晶凝结在古老的黑色巨石缝隙中，如同巨兽獠牙上冻结的唾，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千早音紧贴着冰冷刺骨的城墙影，像一只壁虎，在陡峭、覆满滑溜冰壳的辅助阶梯和废弃哨塔的残骸间无声攀爬。

    每一次落脚都确到毫厘，每一次移动都利用着风的嘶吼作为掩护。

    下方，守夜巡逻队伍的火把如同飘摇的鬼火，在漫长的城墙上缓慢移动，粗粝的咒骂声和铠甲摩擦的铿锵声被狂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音银灰色的眼眸在兜帽影下冰冷地扫过下方，将那些充满疲惫、恐惧和麻木的对话尽收耳中。

    她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利用一处坍塌的冰岩缺，如同融黑暗的流水，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那道象征着类世界最后防线的、宏伟而绝望的巨墙。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比长城以南凛冽十倍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

    空气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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