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塘镇的情爱回忆1998

    趁着第二节课后的长课间，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学楼，走向场另一端那栋老旧的教学楼，那里有教职工专用相对僻静的厕所。

    厕所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消毒水和陈年污垢混合的沉闷气味。

    她走进一个隔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喘着气，试图平复心跳。

    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混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闭上眼，昨晚的画面又不合时宜地浮现——他滚烫的舌舔过的触感，那根坚硬灼热的器贯穿身体的力道……

    就在这时！

    “啊！”安然吓得魂飞魄散，惊叫出声，猛地转身拉开门，“谁？！”

    愤怒和惊恐在她脸上织，然而，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时，所有的表都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陈启凡。

    他就斜倚在对面洗手池边，依旧是那副散漫不羁的样子。

    今天他穿了件灰色的连帽衫，牛仔裤，额前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

    但那双眼睛，正清晰地、直勾勾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丝毫醉意，只有一种让她心慌意的、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昨天夜里那个狂失控的少年，和此刻眼前这个冷静得近乎冷漠的，根本不是同一个。

    他……他怎么敢？！在教职工厕所，在随时可能有进来的地方，随意闯进来。

    安然的嘴唇哆嗦着，想骂，想质问，想给他一耳光，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将她淹没。

    她想起了昨晚自己在他身下承欢的放模样，想起了今早上那涸的痕迹……在他面前，她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她甚至觉得自己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看着她脸上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陈启凡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淡，转瞬即逝。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过她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将一个冰冷坚硬、颇有分量的长方形物体，塞进了她的掌心。

    安然下意识地低。

    那是一部手机。

    崭新的，线条流畅，金属外壳泛着冷光。

    是当下最时髦、最昂贵的诺基亚最新型号。

    对于连基本生活都捉襟见肘的安然来说，这简直是一件奢侈品。

    她愕然抬，不解地看着他。

    “拿着。”陈启凡终于开，声音低沉，没什么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吻，“等我短信。”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双手回裤兜，转身，迈着长腿，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厕所。

    留下安然一个，僵在原地，手里握着那部烫手山芋般的新手机，心如麻。

    他给她手机？为什么？

    短信？他想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

    那部手机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她的掌心，也烙在她的心上。

    浑浑噩噩地回到办公室，度过了一个如同煎熬的中午。

    下午的课程，她依旧无法集中神。

    那部被她用书本严密盖住的手机，像一颗定时炸弹，让她坐立难安。

    第一节课，第二节课……时间缓慢得如同停滞。

    终于，下午第三节课的上课铃响了。

    这是她的空堂，没有课。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大多去上课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在批改作业或小声讨论。

    就在一片安静中，抽屉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的——震动声！

    安然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注意她，才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书本，拿出了那部手机。

    小小的屏幕上，亮着一行简单的字，没有署名，但那串陌生的号码，她知道是谁。

    【仓库。 现在。 】

    冰冷的五个字，像一个无形的枷锁。

    安然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去，还是不去？

    昨晚的恐惧和屈辱尚未散去，今天厕所里那轻佻的一抓和这部手机，又增添了新的不安。

    她知道，去往那个仓库，意味着什么。

    那绝不仅仅是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