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欢迎回家

身影。

    起初，她以为是丢弃的垃圾袋，或者醉倒的流汉。

    但车灯扫过的瞬间，那团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直觉攫住了她，心脏猛地一沉。

    她停下车，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膀和发。她撑着伞，一步步走近那个角落。

    浓重的湿气、泥土的腥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被雨水冲刷殆尽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一丝丝，一缕缕，像濒死花朵最后散发的、带着腐败甜味的香气——樱花。

    但那香气里，浸满了雨水、寒冷和一种令窒息的绝望。

    她蹲下身。

    车灯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那个角落。

    湿透的、脏污的色长发黏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一副歪斜的黑色镜框眼镜，镜片上布满水珠和污迹。

    镜片后，一双曾经灵动狡黠的银灰色眼睛，此刻空地大睁着，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像蒙尘的玻璃珠。

    她整个蜷缩着，单薄得可怕，宽大的、不合身的廉价外套湿漉漉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下面嶙峋的骨架廓。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下不断滴落，在冰冷的地面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她像一具被遗弃在雨中的、残的玩偶，又像一只被彻底打垮、连呜咽都发不出的流犬，茫然地蹲在早已不属于她的“家”的门。

    是千早音。

    那个五年前，带着阳光般刺眼的笑容，说着“要去更大的世界发光”，然后决绝地转身离开的千早音。

    素世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伞沿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冰冷刺骨。

    震惊像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紧接着是巨大的荒谬感，然后是……一种尖锐的、混杂着愤怒、困惑。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

    她伸出手，触碰到音冰冷湿透的手臂。

    那触感，像碰到一块浸在冰水里的枯骨。

    音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她用力地、几乎是拖拽地将自己从冰冷湿的地面拉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素世半扶半抱地将她塞进温暖燥的车后座，湿冷的身体接触到真皮座椅，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吸气声。

    回到公寓。

    没有一句对话。

    素世几乎是强硬地剥掉音身上湿透、散发着霉味的冰冷衣物。

    那具露在温暖灯光下的身体，让素世倒吸一冷气——苍白，瘦骨嶙峋，每一根肋骨的形状都清晰得触目惊心，肩胛骨像折断的翅膀般突兀地耸起，皮肤薄得仿佛能看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一种病态的、令心惊的脆弱。

    她沉默地放好热水，调试到最舒适的温度。

    将那个如同木偶般毫无生气、眼神空的音扶进浴缸。

    热水包裹住冰冷的躯体，蒸腾起一片白雾。

    音只是瑟缩了一下，依旧沉默，银灰色的眼睛失焦地望着氤氲的水汽，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素世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她，那浴巾几乎将她整个淹没。

    又找出一套自己最柔软的旧家居服给她换上，衣服在她身上空地晃着。

    最后，用一床厚厚的、带着阳光晒过气息的羊绒毯，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安置在客房的床上。

    整个过程，音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除了生理的颤抖，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解释，没有哭泣，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只有那缕微弱而苦涩的樱花气息，如同她残存的生命印记，固执地、绝望地萦绕在空气中。

    素世站在床边，看着毯子下那个迅速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要缩进地缝里的身影。

    海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最终，都被一种沉的、冰冷的疲惫覆盖。

    她关上了灯，也关上了门。将那个碎的残像，留在了无边的黑暗和寂静里。

    思绪回到现在。

    素世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萧瑟的晨光中。

    后视镜里，那栋承载着巨大沉默和冰冷早餐的豪华公寓，在枯树的枝桠间，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但车厢内，那缕枯萎樱花的苦涩气息，仿佛依旧固执地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

    暮色，比晨光更沉，更重。

    长崎素世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仅仅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门在身后合拢，将城市喧嚣的尾音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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