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人生

是看到她把水洒了，我想递纸巾给她！录音里那句话，那句话是因为……因为我看到她哭了，我以为是我站起来的动作吓到她了，我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话说得语无伦次。

    他迫切地想把真相说出来，但越是着急，舌就越是不听使唤。

    周海仪的脸上的表没有丝毫变化。

    “递纸巾？”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年轻的孩，会因为一个陌生男‘善意地’递纸巾，而吓得神崩溃，甚至被诊断为重度抑郁？”

    她反问的语气充满了荒谬感，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但事实就是这样！”

    “你不知道？”

    “那你总该知道，你自己在录音里亲承认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个无辜的，会说出这种话吗？”

    “那是因为我以为……”

    “够了！”

    咚！

    声音在法庭里回。

    “被告！我提醒你，这里是法庭，不是你胡搅蛮缠的菜市场！”

    “受害者至今还坐在那里浑身发抖，你却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借，甚至反过来质疑受害者的反应！你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旁听席上，记者们的相机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一血腥味涌上喉咙。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由无数张嘴构成的漩涡里。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呼喊，都会被那些嘈杂的声音吞噬。

    他看到，苏媛的律师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看到，旁听席上那些学生，对他投来更加鄙夷的目光。

    他看到，苏媛在周海仪的怒斥声中，哭得更加凄惨，仿佛又一次受到了伤害。

    他看到，自己的辩护律师，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周海仪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她看了一眼陪审员，两迅速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点了点。

    一切都好像只是在走一个流程。

    周海仪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判决书。

    法庭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都站了起来。

    “现在，本庭宣布判决结果。”

    “被告肖文，以力或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节严重。其行为已对被害苏媛造成了严重的神创伤和实质的健康损害，构成侮辱罪。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处被告肖文……”

    她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肖文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之停跳了。

    时间被拉长到了极致。

    “……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咚！

    法槌落下。

    最终的，决定的声音。

    世界崩塌了。

    肖文感觉自己的膝盖一软，整个向后倒去，被法警一把扶住。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有那句“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他看到周海仪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他，投向了旁听席的媒体记者们。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悲天悯的光辉。

    她用一种极具感染力的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将让她再次登上各大新闻条的“金句”。

    “我始终相信，法律存在的意义，不是冰冷的条文，而是守护的温度。”

    周海仪： “法律，不应让弱者流泪。更不应该，让哭泣的眼睛，再流下第二次眼泪。”

    话音刚落。

    啪、啪、啪啪啪——

    旁听席上，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动着快门。

    在那刺眼的闪光灯和水般的掌声中，肖文被两名法警架着，拖出了法庭。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周海仪沐浴在闪光灯下，嘴角含笑，微微颔首，享受着众对“正义”的欢呼。

    而她脚下，是自己被碾得碎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