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炉鼎

石，在满是灰烬的地上划拉出比例，“看明白，就这样！”

    她走到炉观察孔，指着里面翻滚的铁水：“看火候的，别光看红不红！看铁水！气泡要细要匀，表面得像滚油一样滑溜，这才是火候到了！现在，准备出炉！”

    “淬火的！” 她转向水池边的，“把凉水换了！去，打寒潭底最冰的水来，兑三成桐油！桐油知道吧？刷木防虫的！兑好了，水要冰得扎手！” 她看着有跑去准备，补充道，“铁胚出来，立刻浸进去，心里默数，一、二、三、四、五！整整五下！少一下不够劲，多一下它就裂给你看！这叫‘油淬’，比凉水温柔，筋骨更韧！”

    她走到刚出炉、通红的铁胚前，对石墩招手：“石墩，锤子！” 石墩立刻递上大锤。

    白云栖没接，虚握住他粗壮的手腕，引导他感受铁胚：“看这里，颜色最，是它最‘拧’的地方。锤这儿！力道要沉，落点要准，像这样！” 她带着石墩的手腕，做了一个“沉、准、透”的发力动作。

    “一锤下去，听！要听到铁胚里面‘嗡’地一声轻响，那是‘拧’劲儿散了！瞎打没用，得打到点上！”

    她一处一处地走，一处一处地教。

    汗水在她赤的脊背、胸前汇成细流，沿着环饰淌下，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她浑然不觉，全身心都浸在“转”的技艺里。

    新的铁水在稳下来的炉子里流淌，色泽纯净。

    油淬后的钢胚在石墩等越来越有章法的锤打下，渐渐透出内敛的寒光。

    当石墩最后一锤砸落，那块真正合格的“百炼钢”发出清脆悠长的嗡鸣时，工坊里的欢呼几乎掀翻了顶棚！

    欢呼声里，白云栖微微晃了一下，长时间的站立和专注让她有些脱力。

    她抬手，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清晰地压下了喧嚣：“燔骸之子们…今之钢，是‘转’的一步。可这‘百炼钢’，砍得了凡铁，不开修士的皮。咱们要更利的‘牙’——‘甲弹’！”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心里：

    “钢的产量，要比现在多出三成！ 这是根基，不能松！”

    “照着这个样，” 她弯腰，用烧焦的木棍在灰黑的地面上飞快地画出一个极其标准、标注了尺寸和分量的钢球图样，“打钢球！要浑圆，要光滑，大小分量一丝不能差！两斤四两，一钱都不能多，一钱都不能少！ 这球，越多越好！”

    “还有，” 她直起身，指向工坊角落，“硝！是甲的力气！ 找可靠的手，去刮老屋墙根、茅厕地上那层白乎乎的‘硝土’！刮回来，大锅加水熬！熬到水面上浮起一层亮晶晶的‘硝牙’，捞出来晾！眼睛也放亮点，找山岩壁上结的‘白霜硝’！这东西，金贵！”

    工坊里安静下来，目标沉甸甸的，却不再是摸不着边的绝望。

    白云栖的目光垂落，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户上冰冷的环饰，声音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献祭与承诺的沙哑：

    “若三月之期，咱们做到了…我就在圣坛上…”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然后清晰地说道：

    “…给大伙儿，演一场‘自我调教’。”

    所有的呼吸都屏住了。

    “我会亲手，把咱们打出来的这些‘百炼钢球’…” 她的指尖，轻轻点向自己紧闭的菊，“…一个一个，塞进这里，送进体内，将它们用身体炼成！”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在描述一个即将降临的神迹：

    “就像是在大家走出来的矿山那样，把铁炼成武器！最后…”

    她虚握起拳，仿佛攥着无坚不摧的力量：

    “…变成能撕开修士护体灵光、扎透他们法身的——‘甲弹’！”

    “得越好！得越快！打出的钢球越多！我肚子里吞下的钢球…就越多！最后蹦出来的‘甲弹’…也就越多！越狠！”

    “这就是咱燔骸的‘转’！” 她的目光扫过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拿这身子当炉子，受这份苦，只为炼出复仇的獠牙！你们，可愿跟我一块儿，把这汗、这血、这气，都炼进这‘甲’的根基里？！”

    短暂的死寂。

    “！！！” 石墩的咆哮炸开，铁锤狠狠砸在地上！

    “共勉！共勉！共勉！！！”

    “为主母！为燔骸！为甲！！！”

    吼声如雷，瞬间点燃了整个工坊！

    风箱拉得呼呼作响，铁锤敲得又快又准，比炉火更炽烈的劲薄而出！

    每个脑子里都刻着同一个景象：圣坛上，赤身环饰的主母，吞下冰冷的钢球，以身为炉，炼出撕碎仙家骄傲的“甲弹”！

    为了这个，为了她，为了死去的兄弟，拼了命也得出来！

    三个月后。

    圣所内，烛火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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