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去的廊

游山寺、做菖蒲酒，算是我一生之中开心、得意的时候了。”

    “真好啊。”春鸢点感叹，听起来也会让她陷自己的怀念里——

    黄昏过境的傍晚，河水竟照夕天，过往的风把倒影揉碎得潋滟，爸爸一天的劳工也随之落幕了。

    跟随爸爸身后的她，看着这个在岸边洗围桶的男，她对他的苦和恨不动声色。

    回家的路上，爸爸告诉她，巷新开的那间饭馆的老板，他认识，又指着流淌的那条河说，年轻的时候，他在那里撑船渡客，后来闹了荒，种不出什么东西吃，村子里走了很多，到了别的地方去，也没有再见过他。

    这样年月的事，爸爸从来没有和她讲过。

    原来，从前和现在都苦难，她转过望向身旁的河流，是不是只有它夜不改。

    爸爸又说：“前些天，和饭馆的老板在巷碰了面，得知他的饭馆新开张，还缺手，我让你去帮他的忙，赚不到什么钱，也会辛苦一些，但不会挨饿。”

    “话说回来，你都学了什么诗？”邱绛慈平常不说话，但一说起来话就会没完，如果不是说到自己一时恍惚了。

    春鸢倒不会陷，她抬起看向邱绛慈的方向，观世音一样的手垂搭在榻边，朝她笑了一笑：“我不太记得了。”

    其实，她都记得。

    邱雎砚告诉她，今年夏天结束之前会回来，不会再离开了，故教给她一首《七月》，讲到一半未完，她无心问他能不能做他的学生，以为他会喜欢这样的回答，但没想到出了错，原来连老师都无法得到最开始的答案。

    她退出楼阁，来到邱绛慈中那道她们当时走过的廊下坐了片刻，纵是东风，这样的子太零落，风一吹，就能够把每一个吹散。

    等到邱雎砚回来，不止春天结束了，夏天也即将结束了。

    半个月前，他分别写过信给姐姐和父母，他还是打算与姐姐同住。

    邱绛慈在信中确定好了归期，就开始着打点起来，邱雎砚的起居室和庭院每天都会清扫一遍，虽不麻烦，但也要花些心思。

    而邱雎砚不在，春鸢就很少到过那个地方了，往常的这一天她才会变得积极，但这次她不愿，她选择给厨房打下手，在后院劈了许多柴给厨房备用，顺手还做了一道黄焖鳗鱼，是她在饭馆帮工时偷学的。

    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这方天地。

    有丫环从厅堂回来，问她不去见见邱少爷吗，她又揽了洗衣裳的活，实际上没有几件，但佯装忙碌地回答“脱不开身”。

    姐弟两从傍晚坐到天黑，彼此也比平时多吃了几饭菜。相互问起对方的近况，都说很好，沉默了一阵，邱雎砚说起在船上遇见了于莫莉。

    邱绛慈很惊讶，笑说：“真有这么巧。”

    “嗯。家中为她安排了婚事，她不愿就离开了，去到了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继续读书。她这次回来是因为祖母生了病。她让我代问你的好，若有余暇，她也想来见见你。”邱雎砚说得平静，毕竟他已经打过照面了。

    “好呀，我也很久不见她了。”

    ……

    “还是从前光景。”

    邱绛慈见他若有所思地半敛了目光，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再回答。如今于莫莉回来，她想，不如趁早让春鸢走了，对谁都好。

    晾完衣裳后的春鸢，就坐在回廊下看月亮。

    快秋了，夜晚凉，她穿得少，时不时抬手抚过一侧的手臂，她在等邱雎砚来找她，但如果等不到就算了。

    邱绛慈殊不知，她和她想到一处去了，她打算走了，最迟下个月，多做些活，想拿多点钱离开。

    她还没想好要去到哪里，大概是回家，不知道鬓喜如何了？

    转念又回想，邱雎砚应是不会来了，一鼓作气转身离开了天井，却听背后响起有唤她名姓的声音。

    春鸢停下脚步，回看去，邱雎砚正穿过月门走来，千思万绪便离合了，以为昨天才见过面，亦如她不知他的过往，一切都没有变，但那道前嫌还横亘着。

    “少爷好。”春鸢不太敢看他，快速的一眼便低了，无序地数起地上的青砖。

    “嗯。”邱雎砚特地带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她的身。

    “少爷，我不冷。”春鸢抬起朝他笑了笑，却也没有要脱下还回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想问他近况好不好或是今晚的哪一道菜最好吃。

    邱雎砚是来为她道歉的。那天他走后，就后悔了，他想，他未免太幼稚，留她一个。

    春鸢摇摇，谁都有私心，称不上对错。

    她要走了，不用似月光照见太多明与灭，地上的风会吹神思和聚散。

    她沉默地向前一步伸手抱住邱雎砚，灰色的毛衣如她想象中柔软，枕在他胸膛前的右耳，能够听见他的心跳。

    “春鸢，怎么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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