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忽近又忽远

比刚才僵硬了不少，“我不急的，你先吧。”

    我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周鸿伟怎么这么窝囊。

    抬往前看了一眼，苏小妍已经走到栈道中间位置了。

    她正微微侧着身，站在玻璃上回看着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但那个姿态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看一场还没结束的表演。

    我受不了了。再怎么也不能输给周鸿伟。

    我吸一气，一步踏上了玻璃。

    脚下传来一声清晰的开裂声，“刺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碎开。

    我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慌忙把脚收回来，扶着栏杆后退了两步，心脏怦怦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鸿伟在旁边开解释了一句：“这个是特效，玻璃很结实的。”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栈道上的苏小妍。她还没有继续往前走，仍然站在原地看着这边。

    我心一横，重新迈出步子，两步就走了上去。

    脚下的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被鞋底踩实了，没有裂开的声音，只有风从脚底下穿过。

    我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肯定是安全的，肯定是安全的。

    别往下看，别往下看。

    我扶着栏杆慢慢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身后的周鸿伟，我瞥见他犹豫了一下，也迈上了栈道，但只走了两三步就停在了边缘的位置，像是鼓足了勇气也只能走到那里。

    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往前走，然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后退回到处，扶着脑袋一坐在地上，像是刚才那几步就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心里想着，我比他强多了，至少我还在走。要不要就这样算了？这个念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断了。必须得过去。

    我松开扶着栏杆的手，站直身体，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脚底下的玻璃还是透明的，风还在吹，地面还在下面很远的地方，但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

    我加快了一点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苏小妍身后几步的地方才停下来。

    她没有回，只是像听到了我的脚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过来啦？”

    “嗯。”

    “不害怕了？”

    “还行。”我说，也学着她的语气，“也就那样。”

    她没再接话。

    我站在她旁边，风从侧面吹过来，吹动她的发，发梢轻轻扫过我的手臂又落下去。

    游乐园的声音远远的，音乐、声、过山车的轰鸣，像是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往回走，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我跟着她，走在玻璃上，这一次脚底的感觉踏实了很多。

    走下栈道的时候，周鸿伟还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脸色依然有些发白，见我们下来，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努力维持着体面：“感觉怎么样？”语气里带着一点故作轻松的意思。

    “还行吧。”苏小妍说着已经往前走了。

    周鸿伟跟上去，我落在后面两步。

    风还在吹，身后的栈道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地横在半空中，玻璃上映着天空的颜色，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五点了，时间不急不慢地，像游乐园里的音乐一样还在响着。

    刚下栈道，没走几步，周鸿伟就一坐在了地上，手撑着地面，脸色白得发灰，胸起伏着，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苏小妍离他最近，先俯下身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他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有点低血糖了……”

    苏小妍没说话，抬看了我一眼。

    我也没等她开，几步就跑过去了，蹲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意思：“大哥，你怎么坐这儿了？还没到家啊？”

    他抬起看了我一眼，脸色还是不太好看，嘴唇也发白，伸手往停车场的方向指了指：“我车……车里有葡萄糖……帮我拿一下……”

    我偏过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就看见苏小妍站在旁边，正看着我，那目光像是在说：别太过分。

    我立马收起表，装出一副见义勇为的样子，一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

    亏得我身体底子好，以前搬砖攒下来的力气还在，扛一个成年倒也不费劲。

    他一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大概是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自己被扛起来了，也没力气再动了。

    我没走多远，就把他送到了停车场，找到他的车，他掏出钥匙开了车门，靠进驾驶座里，摸出一支葡萄糖，拧开喝了两，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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