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凫

道：“我不饿…”

    “那就扔了。”李崇川作势要丢向路边。

    “等等！”西棠慌忙夺过，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手背又飞快缩回，最后一缕夕阳在她眼尾落下薄红的色斑，“你可知现如今多少被活生生饿死？不要费粮食。”

    李崇川瞧着她视若珍宝似的怀抱着油纸包，轻笑一声，继续往前走，“有件事要与你商量。那丫进教会医院，得办户籍牌。”他顿了顿，“她好像没有名字。”

    西棠低看着怀里的点心，油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不如随你们花凫的姑娘取名好了。”李崇川漫不经心地说，“以花名……”

    西棠脚步一顿，眼眸微颤：“花美则美矣，脆弱易败，有什么好的。”

    “那就叫昭阳吧。”李崇川转过身，残阳在他肩流淌，他抬手遮住刺目的霞光，修长的手指被镀成金色。

    西棠蓦地抬。

    “昭如月，阳和启蛰。”他的廓逆着光，唯有眸色清亮，“姓的话，姓李好了。”

    “你，”西棠攥紧了手指，“会给你添麻烦的，若是被有心之知道丫是你…….”

    “全天下姓李的多了去了，又不止我李崇川一个，怎么也不可能拿此作……”他话未说完，衣袖突然被拽住。

    西棠垂着眼，纤细的骨节微微发白，“谢谢。”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击碎了他们之间那些明里暗里的虚与委蛇。

    李崇川怔了怔。此刻的她，与初遇时拿断弦误伤她却高傲不服软的那个倌，隐隐重合。

    远处传来玉珞的呼唤，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明让副官送户籍牌给昭阳。”

    那辆黑色轿车已缓缓停至眼前，李崇川扶上车门，作势弯腰时落下一句：“那油小方是冰镇的，耽误了时刻就化成水了。”

    西棠迷茫地望着呼啸而去的车影，直到玉珞问她拿着什么，才明白他说的是油纸包里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