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清直往城门走去，但见开平城南门大开，数百名身披红黄二色袈裟的番僧正依序整齐列阵，众僧手持金刚杵、转经筒等法器，中齐诵护法真言。

    旌旗蔽，一队队披坚执锐的蒙古骑涌城中，军威极盛，煞气冲天，大军簇拥正中，数千名怯薛军将一众蒙古首领护得铁桶一般。

    当先一匹马上，端坐着一名身形魁伟的中年男子，只见此面似重枣，双目开阖间光湛湛，外罩重甲，腰间悬一柄九环宝刀。

    杨清自是一眼便认出此，正是那蒙古鞑子首领忽必烈，只是此刻他心下另有牵挂，目光仅在忽必烈身上一扫，便即越过中军，急切地向其身后随行的马中逡巡。

    只见忽必烈左首一匹乌骓马上，垮着个三十出的青年壮汉，生得虎体狼腰，极具剽悍之气，右首则是一匹青骢马，马上端坐一名二十左右的锦衣少年，顾盼间儒雅俊秀，气度不凡。

    而在忽必烈身侧后方半马位之处，还随行着一位身披大红袈裟的年轻僧，正是那妖僧八思。

    铁骑如龙，卷起漫天征尘，大军沿街市滚滚向前，径直往大安阁开拔，杨清杂在退避两旁的百姓之中，不远不近地蹑着大军前行，目光在急行的马中反复梭巡，半个时辰后，街巷重归死寂，他孤身伫立于街，眼见后军散尽，自始至终未寻到元晦的半点身影。

    “或许此并不是蒙古……”

    茫茫漠北，这般去寻个不知底细的当真如大海捞针般，杨清难免生出几分颓丧，驻足许久，心里打定注意，还是先去大慈光寺看看再说，修持楞伽经的隐患终究还需了结，否则只怕自己还未见到娘亲，便步了觉远师叔的后尘。

    大慈光寺朱门大开，门前有数名武僧肃立，杨清身着素白僧袍，行至石阶之下，自怀中取出那枚刻有“掌经”二字的木牌递上。

    ?武僧验过牌符，立时纵身往寺里奔去，片刻后，一名年约二十余岁的年轻僧快步自门迎出，他见了杨清，双手合十，躬身敬言。

    “弟子多吉，家师桑今早前往大安阁参加金刚法会了，临行前特意叮嘱弟子前来迎候上师。”

    ?杨清还了一礼，问道。

    “既然师兄不在，不知贵寺法主可否出关？”

    ?多吉侧身虚引，请杨清寺，边走边回道。

    “法主还未出关，此时还在舍静修。”

    杨清顿住脚步，说道。

    “既是如此，我便不多搅扰了。”

    多吉见他欲走，连忙道。

    “上师且慢，家师特意吩咐过，让弟子见了您后，务必留您先在寺中客院稍待一晚，法主静修多，按时推算，出关便在这一两了，家师明一早便也会回寺。”

    杨清心想这客院里有什么好待的，无非是诵经做功课，之前若非为寻找经书，他连这寺门也懒得进，正欲开告辞，不料多吉又压声道。

    “上师若是觉得客院枯燥难待，弟子引您去空运禅院如何？”

    ?杨清微怔，道。

    “空运禅院？这是什么去处？”

    多吉一脸惊异，他方才瞧见这位上师时便暗自犯嘀咕，此年纪不过与自己相仿，却能与自己的师父桑互称师兄师弟，想必然是哪个大寺出来的高僧大德，而此刻见对方竟连此等常识也不通晓，心中不禁生出轻蔑，脱问道。

    “上师莫非连瑜伽双身法都不知晓？”

    ?杨清察觉其神色变化，却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又将持地寺的名给搬出来了。

    “我出自持地寺一脉，故而不曾听说此法。”

    多吉自是听说过持地寺的威名，那可是藏地之中戒律至严、威名赫赫的白教道场，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年轻上师竟会是这持地寺的僧籍，心中轻蔑顿散，慌忙躬身。

    “原道是持地寺的大德，弟子失敬了。”

    罢了，他又往前凑了凑，低声说道。

    “持地寺讲求枯坐苦修。既是如此，上师便更该去空运禅院开开眼界了。”

    杨清见他神色有异，奇道。

    “这空运禅院有何特别之处，你且与我细细说说。”

    多吉躬身虚引，说道。

    “上师随弟子前去一看便知，保管您不虚此行。”

    杨清见他一再相邀，不若随他去寺中走走，兴许还能探听到些其他线索，于是点了点，道。

    “也好，那就劳烦你引路。”

    多吉引着杨清穿过主殿侧廊，一路穿林绕道，终于行至一处规模极大的三进禅院，两旁松竹掩映，门内飘出淡淡旃檀香，二步第一重院落，眼前出现两排长廊，杨清抬眼远远望去，只见此处连排的禅房少说也有数百间之多。

    只是杨清错愕的是，每一间禅房紧闭的木门外都直挺挺地跪着一名男子，这些皆非寺中僧侣，而是蓄发的俗家打扮，看其衣着形貌，有身着绫罗的富贾，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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