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身着紫蟒袍的太监，面皮白净无须，双目半开半阖，眼皮耷拉着，手中闲闲地摇着一柄雪白拂尘，话语透着一恻恻的寒意。

    “劳公公费心，我等已寻到所要之物了。”

    领那踏上一步，压低声音道。

    杨清伏在暗处，心不由好奇，未及多想，又听那老太监测测的说道。

    “既然东西到手了，那便依约行事，尔等速速出了宫去，莫要惹出什么子。”

    “这个自然，只是方才我等库后，还有旁潜，怕闹出其他动静，这才耽搁了许久。”

    领那微微点，说道。

    “这是咱家的地盘，就不劳诸位动手了。”

    老太监毫不在意，说到此处，他手中拂尘轻轻一甩，目光陡然转向杨清藏身之处。

    五道黑影倏忽远去，脚步声转瞬消失在甬道尽，地库之中复又归于死寂，只余灯火噼啪，映得石壁影影绰绰，那老太监立在原地，拂尘垂落，似笑非笑。

    “躲了这许久还不出来，待库门关了，可无替你收尸。”

    杨清心知再无侥幸，索翻身钻出，跃步至这老太监身前，恭恭敬敬立在灯影之下。

    老太监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嘴角微微一挑，既不惊讶，也不喝问，只淡淡道。

    “皇城司是没了吗，竟派了这么个臭未的小子，也不怕折在这大内里。那东西可在你身上？”

    杨清微微一怔，心思一转，说道。

    “已经拿到了。”

    “既如此，便给咱家吧，待会自会让送至秋华阁。”

    老太监伸出枯瘦手掌，说道。杨清闻言，在怀中略一摸索，掌心翻出，多了一颗碧幽圆珠。

    “请公公验看。”

    杨清双手虚托，垂首说道。

    老太监双眼微眯，中轻叱一声：“来！”只见他隔空虚抓，避水珠便滴溜溜转个不停，倏地脱手飞出，稳稳落掌心。

    “嗯，还算办事利索。”

    他手腕一翻，将宝珠收袖中，拂尘一甩道。

    “敢问公公，方才那几是……”

    杨清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休要多问！既了差，赶紧出宫去，西华门外自有接应。算算时辰，洪公公马上便要奉旨意来此提取赏赐之物。若撞上了他，咱家也保不住你。”

    老太监冷冷打断，说道。

    杨清连忙躬身行礼，说道。

    “是……多谢公公提点，在下告退。”

    ————

    夜色如墨，几盏昏黄宫灯悬在长廊红壁上，灯焰随风微摇，映得影忽长忽短。

    杨清随着引路的小太监疾步而行，衣袂无声，唯有脚步声在长廊中层层回，愈发显得冷。

    他心意一动，似闲谈随意开问道。

    “小公公，太后千秋寿宴，想来宫中定是热闹非凡。可惜我等奉差在外，竟无缘一看。”

    那小太监闻言脚步略缓，凑近了些，压低嗓音道。

    “嗨，热闹是热闹到了极处，可方才那阵仗啊，叫心都悬到嗓子眼儿上！”

    “哦？怎么个热闹法？”

    杨清心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顺势追问。

    小太监左右张望一眼，确认无，才低声道。

    “也不算什么大事。官家选看新进宫的贵之时，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位。啧啧，那模样儿，真跟天仙下凡一般。就连中书门下那几个素来老成持重的阁老，一个个也是抬袖遮面，强作镇定。”

    “后话如何？”

    杨清听到此处，只觉掌心已渗出冷汗。

    “如此绝色，自是龙颜大悦，欢喜得紧，可也不知官家作何念想，竟全然不顾太后凤颜不虞，也不理几位阁老再三劝阻，当场便传旨侍寝，谁知……”

    小太监说到兴处，语气愈发低沉。

    “谁知怎样？”

    杨清的心猛地一沉，催促道。

    “那子也不知为何，竟对官家旨意竟置若罔闻。这一下，可惹恼了随侍的洪公公。他正要喝令拿，哪料这子身法诡异得紧，来去如风。便是洪公公亲自出手，也连她衣角都沾不上半分，得殿前司与皇城司两大高手，王、陆二位大不得不齐齐出手，三合力围攻。”

    小太监咂了咂嘴，继续说道。

    陆清晖？

    这三个字耳，杨清只觉太阳突突直跳，此明明答应在大内皇宫机动接应，如今却合起伙来对付娘亲，分明是首鼠两端，难怪宫之前，他非要执意试探娘亲的武功！

    “那子纵然身法再高明，被这三位高手联手围攻，也终究难敌，也就缠斗了小半炷香的工夫，便被制住。”

    小太监浑然不觉身侧之杀意弥漫，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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