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间尽是倦怠之色。

    杨清观察许久，已是看的分明，这不过是个寻常太监罢了，他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声若沉钟。

    “有劳公公，小的奉命前来换班。”

    那内侍猛然惊醒，眯缝着睡眼将他上下打量，语带狐疑。

    “换班？这时辰不对啊。你是哪个房的？”

    杨清神色自若，递过令牌。

    “原在皇城司当差，近才调来内侍省。洪公公忽然传令，说要提前清点库内贡册，命我先来顶替片刻。”

    内侍接过令牌，反复端详，犹豫道。

    “即是如此，我这便去衙署回禀一声。”

    杨清闻言，眸中芒一闪，面上却不动神色，淡淡道。

    “不必了……”

    这内侍闻言，立时警觉抬，却见眼前之已然挥手砍来，他心一惊，正欲后退闪躲，却只觉脖心一凉，视线天旋地转，昏厥过去。

    杨清眼疾手快，顺势扶住那软倒身躯，臂膀一沉，将扛在肩上。

    同时目光四掠，确认无察觉后，他贴着墙根疾行数步，来到一棵槐树浓荫下，此处离值守之位有数十丈之远，树根虬结处有个凹陷，被落叶覆着，恰好可用于隐蔽。

    他轻手轻脚将放下，掂了掂，令其侧卧，恰好被树与灌木丛夹在中间。又抓起一把枯叶，撒在那面庞上。

    待到退回原处，他立于铜门前，仰凝视，伸手抚过冰凉的纹路，这锁孔形制特异，显然内藏妙机关，非得特制。钥匙不能开启。

    默立片刻，运劲轻轻一推，铜门却纹丝不动，只发出一声沉闷低响，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杨清身形一缩，背贴宫墙，气息尽敛。长廊寂，唯有堂风穿巷而过，悄然拂动袍袖。远处巡逻军士的脚步声与铜铃轻响隐约传来，愈显森。

    时光无声流淌，直至落西山，月影渐移。

    忽然，杨清双目猛然一睁，心神骤紧。只听得甬道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间杂着几声低低怨语。

    “这也太急了，还未沉呢。”

    “时机难得，速取速退，也免得夜长梦多。”

    转角处，四五道绛紫色提花锦袍的身影赫然出现，火把摇曳，映出为首二尤为惹眼。

    一个身量甚高，面白无须，一双黛色细眉如新月斜飞鬓梢，眼尾微挑，流泻出几分妖异的诡谲。

    另一身姿玲珑，绛袍难掩曲线，火光一照，竟是张雪肤玉貌的清丽面容，此刻却强束了假髻作太监打扮，流转眼波之间，遮掩不住的是灵动狡黠。

    随后跟着的三个太监垂手屏息，不敢望，看来倒是寻常。

    杨清心念电转，陆清晖曾言，须待太后寿宴开席之后，方有旨意前来左藏南库清点赏赐。

    此刻宫宴未启，至少足足早了半个时辰，且这为首两举手投足全无阉气质，此来必有蹊跷。

    不容迟延，他身形一矮，紧贴甬道影，狸猫般几个点纵，瞬息间已掠至方才那老槐巨树之后，与暗影融为一体。

    那细眉妖远远瞥了一眼空敞库门，嗤道。

    “呢？偷懒躲哪儿打盹去了？”

    假扮太监的子唇角噙着淡漠浅笑，眼波流转，在扫过那颗槐树方位时忽地一顿。

    “……在那树上睡着呢”

    她轻哼一声，又缓缓摇，语气不急不缓。

    “罢了，回再料理这懒滑。”

    杨清脊背倏然一寒意蹿起，这子灵识竟如此敏锐，显是察觉了他先前击昏藏在暗处的太监所在，若非自身道已被银针封禁气息，此刻必已也已露身份。

    “正事要紧，钥匙呢。”

    细眉男子低声吩咐。

    身后一小监趋步上前，自贴身锦袖中掏出一物。

    火光下，却并非是寻常钥匙，而是两块半圆温润的石玦。

    只听“咔”一声清响，石玦合拢成圆，恰嵌青铜库门中央一个奇异的凹槽之中。

    ——咔 咔 咔 ……

    低哑刺耳的机关运转声骤然响起，门内齿沉重咬合。须臾，那扇沉重无比的门户缓缓向内开。

    细眉男子袍袖一拂，对着身后三说道。

    “尔等在此守稳了，莫要出什么岔子。”

    言罢，他与那子并肩踏，身影瞬间被库内渐次燃起的灯火吞没。

    杨清匿身槐影，屏气凝神。

    库门在二身后无声闭合，只余三名太监守在外，他心念疾转，这两不按宫规而来，且看来武功不弱，若他们果真也是冲着库中的避水珠而来……

    夜风突掠，激起老槐枝叶哗响，似在催他决断。

    “不能再等！”

    杨清眼中寒光一闪，足尖猛力一点，身形如一道幽风扑出，直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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