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一子乡野粗硬气，下等。”

    “尚可，记‘中’。”

    有时甚至摸也不摸，只不耐烦地挥手让旁侧记录的宫在名册“脚注”一栏画个“劣”或记个模糊数字。

    这六位少的身段仪态在赵嬷嬷眼中，均是中之姿的粗劣骨，即便了宫门，也是洒扫侍役的下等料子。

    “下一列！”

    六名待选秀依言出了屋，尚未等下一批进屋，屋角影处忽传出一声尖细的嗓音。

    “赵嬷嬷——您这上嘴唇碰下嘴唇的功夫，也忒神气了些罢。”

    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老太监斜倚圆椅，半隐在影之中，指间把玩着一串沉香念珠。

    “若因你们尚宫局的孝敬银子没收足，便撇了个个顶个的脸面活泛的子，让皇嗣之事没了着落……”

    “到时候，传到老祖宗耳朵里去，一路查将下来——老姐姐您这一颗，恐怕是不了差的！”

    被老太监当众揭了老底，赵嬷嬷却半个字也回不出，一张老脸涨成了酱紫色，她历来靠着这选秀的勾当中饱私囊。

    谁若没塞足银子，休说选上贵，便是想当个最低贱的扫地宫，也得看她心爽不爽利。

    “呵……”

    赵嬷嬷脸上的惶恐之色很快消失，随即发出一声诡异短促的笑声，岁月刻成的丑陋老褶挤成了一朵菊花。

    “老身糊涂了……多亏德公公提醒！”

    嘴上虽恭恭敬敬，心却已是把老太监骂了千百遍——没卵的东西！

    你懂个鸟！

    我赵慧兰还不知天下男骨子里是什么德？

    哪个不是馋那鼓胀胀的一对团子和大？！

    可……可这是替官家挑选贵呐！

    又不是给那勾栏瓦舍物色千骑万的！

    “好！”

    老身今就顺这条阉狗一回！

    若是待后上怪罪下来……呵！

    莫怨老身心直快了！

    赵嬷嬷转向门外侍立的宫，大声吩咐。

    “——所有待选秀！各依次序，重新私屋查验！”

    湿冷空气中，一名少身而立。

    泪痕沾湿鬓角碎发，白皙肌肤在灯下泛着淡淡光晕，赵嬷嬷浑浊的眼珠眯得更细，努指轻点向少脸上的泪痕。

    “啧……小家伙儿慌什么，连这点亮敞勇气都没有，何必贪那宫的富贵？”

    罢了，赵嬷嬷的目光缓缓地下移，聚焦在少含苞待放的胸脯之上。

    “……嗯……皮肤细……这鸽儿似的团儿生得也是不错……”

    隔着两步虚空，她毫不客气的指向少被勒令叉开的双腿之间，乌黑密林之下，私处瓣色稍显黯淡，带着一种未熟先衰的垂软感。

    “此处品相驳杂……下等！”

    “——下一个！”

    这身少如同是被判了死刑般，骤然瘫软呜咽在地，却又迅速被两名力气极大的宫婢拖离，掩门声隔绝了远去的哭泣，让屋内的氛围愈发沉闷。

    就在那狭窄门处，一名身着大红宫装的子静静而立，灯影落下，映出了一道窈窕曼妙身形，听着方才屋内传出的露骨点评，如鸦翼般浓密的睫毛不禁微微颤动。

    “……进来！”

    赵嬷嬷的语气已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那身影还未踏屋来，又是毫不客气地冷冷喝道，随即还加了两字。

    “不知道规矩么？……脱！——脱光！！”

    见子纹丝不动，方才拖拽少的两名健壮宫婢正欲上前，于门外候着的德公公忽而开了。

    “咱家看……还是不必了。”

    这条老腌货今天是非要坏了我的规矩么？

    赵嬷嬷喉堵得发慌，心中更是顿然腾起一莫名邪火，可明面上却不敢显露丝毫不满，然而她那目光投向已踏门内的子时，顿时僵坐当场！

    好个勾魂摄魄的丫片子！

    那双眸子生就得摄心魄。

    眼廓生得极美，如工笔描成，眼尾拖曳出一点微不可察的上挑弧线，黛眉形如远山含烟，细致弧度下，闪着两抹点睛之笔，清凌凌的瞳仁是极的墨色，正中的星眼儿绽放着两簇冷冽幽光，似要将的生魂冻僵一般。

    鼻梁线条挺直，恰如一段通天笔直的冰柱儿，偏在尖陡然一收，俏生生捏出个笋尖儿来，为这好看张冷脸儿添注了几分勾柔媚。

    唇色淡抹，虽紧紧抿着，却箍不住那两瓣儿鼓胀多汁的饱满，若是强行撬开，这枚腔子内里必然是含着条湿软红润、勾吮咬的红信丁儿。

    这是哪里弄来的千年妖？难怪不得这条老腌狗如此上心，若是后得了圣眷，封个什么贵皇妃，少不得还他今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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