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弟子龙氏，今携子杨清，返宗认祖。伏惟二位祖师在上，鉴此诚愿。”

    随即小龙翩然起身，将烛香于铜鼎之中，素指轻点剑画像，对着杨清言道。

    “清儿，此乃我派师祖婆婆林朝英，你向她行三叩之礼。”

    杨清闻言凛然，伏地叩首时，亦以额触石，虔诚无比。

    “这捧盆者，乃我的师父，亦需叩拜。”

    小龙转指温婉画像，说道。

    当杨清顿首再拜之时，一旁小龙幽幽凝望杨清，眸底绪纷杂如云涌——昔年过儿在此室拜师时，也是这般年纪，眉眼之中也是这般赤诚桀骜，二曾以侄姑之名相称，机缘巧合之下，不惧礼法，终以夫妻之实相守。

    此刻，光影织，旧少年与此际亲子，恍若重叠为一……

    待到杨清礼毕，小龙莲步轻移，又引他转一室。

    他方踏门内半步，便觉森寒扑面，抬眼望去，竟有五具石棺赫然列于室中，棺身皆以玄玉雕琢，其中四棺棺盖严丝合缝，唯末一棺半掩半开，此番诡异场景当真是骇惊悚。

    小龙缓步绕棺而行，素手抚过玉棺冷纹，指尖依次轻点，说道。

    “祖师在此，师父在此，孙婆婆在此，师姐李莫愁在此。”

    “那……最后一棺之中是谁？”

    杨清喉间哽住，难捺好奇之心，指向那半启之棺，说道。

    小龙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眸光倏地柔软，似春水乍融，又似秋露怅惘。

    “过儿……便在此中闭关。”

    杨清胸蓦地一紧，只觉中满是苦涩。小龙缓抬素手，指尖掠过棺沿，灰屑微生。

    “三年期满，若他魂灯未灭，当可醒转无恙，若魂灯寂灭……”

    未等小龙话音落下，杨清握拳说道。

    “孩儿只盼爹爹福泽厚，早勘神功，与娘亲重圆！”

    小龙垂眸看亲子，眼底柔光与怅然织，言道。

    “若三年期满，他终未醒来，你便启此石棺，将我与过儿同而葬。生同衾，死同椁，勿使我二魂魄相失。”

    “娘亲！”

    听闻娘亲竟存死志，杨清双膝一屈，重重跪于冷石之上，哽咽不能成语，誓言道。

    “爹爹吉天相，定能安然无恙！若是不成，孩儿定要寻得灵丹妙药，助爹爹勘此关！”

    “清儿，你有这心便好。”

    小龙凝视他良久，莞尔笑意如幽兰乍放，寒夜生辉。

    二返至主室，灯下对坐，絮语良久。

    杨清自昨宵奔波，一夜无眠，此时倦意如，眼帘半阖。

    小龙见他神思恍惚，便让他先在石榻上略歇，说罢，自提罗裙，转侧室，点起石炉，熬了盏清粥。

    少顷，小龙捧盏而回。

    却只见榻上少年已沉沉睡去，青衫半掩，气息匀长。

    灯芯轻，火光斜映，在他清隽的眉目间投下一道幽光。

    光影之下，两道微湿泪痕自眼角延至鬓边，尚带晶莹。

    小龙心一颤，足步倏止，将瓷盏置于石台，悄近榻前，欲以罗帕轻拭泪痕，又恐惊扰亲子沉眠。

    纤指悬于空中，迟迟未落，终是俯身，以指尖微触，轻轻拂去那抹冷泪。

    指尖所过，凉意透骨，她不觉低低一叹：这孩子为寻自己，一路不知经了多少艰难险阻，只怕现在已累到极点了。

    “清儿……”

    唇齿间无声的低喃，似叹似怜，淌心底。

    灯火微摇，小龙垂眸端详榻上少年，指尖不自觉顺着他的眉峰虚描。

    一缕旧景忽被牵起——襄阳城，杀声震野，箭似飞蝗。

    她为护杨过，背后空门大开，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猛扑过来，生生替她挡下那支金箭。

    那一幕锋刃刻骨，至今犹在眼前。

    小龙自负冷心寡欲，然彼时望见亲子额冷汗滚落，胸膛绽开，却仍故作坚忍的模样，心神不由大恸，以至功力大损。

    如今他静静安睡，面上不见当时痛色，那场生死如隔世烟云，再不见分毫。

    小龙心神微，暗暗叹道：这孩子骨子里同样藏着那份不轻易示的……

    念及前尘，小龙不由俯身，青丝如瀑垂落，在他额前轻轻印下一吻。

    朱唇方离，少年似惊醒，喉间模糊低唤，睫羽微颤，一线眸光自幽暗。

    “娘亲……”

    声音沙哑，犹带睡意。小龙见状，清潭般的眸子只微微一漾，万般心绪倏然收拢，化作一泓静水，不露分毫。

    “清儿，是做了噩梦么？”

    娘亲的声音清澈如空谷清泉，静静沁少年纷的心海。

    方才梦境之中，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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