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声悲鸣，几乎裂碎了战场的杀伐之声。小龙身形一晃，恍若失魂，扑至亲子身旁。

    只见少年踉跄两步，终是仰身倒下。胸前那片殷红迅速蔓延，鲜血自唇角溢出，气息以眼可见的速度衰微下去。

    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渐渐蒙上死灰般的薄雾。

    他费力转动瞳眸，凝望向扑来的影，目光中既有无尽眷恋，又似完成某种使命，带着一丝释然的微光。

    小龙“扑通”一声跪倒在亲子身侧，天地间的色彩似在刹那间尽数褪尽，只余下那一抹殷红，刺目如血。

    她双手颤抖，几乎不敢触及那血模糊的伤，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过亲子因失血而渐趋冰冷的面庞。

    指尖所触，尚存一丝余温，却似利刃刺心底，寒意层层涌上，直魂魄。

    “娘亲……我……终于……呃……”

    杨清唇角微颤，似欲开，终只溢出一缕血沫，气息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小龙将他紧紧抱在怀中，泪如决堤，四周厮杀声依旧震耳，而她所见所闻，只剩怀中这具渐冷的身躯。

    杨过回首，赫然见是亲子替自己挡下那致命一箭，胸中如翻惊涛，痛彻心腑。

    然战机转瞬即逝，他强忍悲恸，瞥见蒙古大汗蒙哥策马欲遁，猛提一真气，以黯然销魂掌的无穷劲力，挥臂掷出一块拳大小的石块。

    只听“呼”然空，疾若奔雷，正中蒙哥后心，霎时筋断骨裂，翻身坠马，这位蒙古帝国的大汗气绝当场！

    自蒙宋锋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惨败——先是金法王殒命，如今连大汗亦命丧于城下。远处黄蓉见到此状，立时振臂挥旗，真气催声，喝道。

    “蒙古大汗已死！”

    声如霹雳，震彻八方，蒙古军闻之胆裂，阵线顿时崩溃，溃兵四散。

    正当郭靖率兵追杀之间，忽见西方杀来一支整肃之师，旗下赫然是蒙古四王子忽必烈。

    然兵败如山倒，纵其治军严整，亦被水般涌来的败兵冲得队伍大。

    忽必烈见势不济，只好率亲兵殿后，缓缓北遁而去。

    此时，小龙垂首望着亲子，见其生机一点点流逝，眼神中满是无助绝望。

    忽觉体内骨节发出阵阵令心悸的“咯咯”轻响，苦修十六载的“玉素心”纯内力，如决堤之水，汹涌流散，无法收束。

    “龙儿！你怎么了？”

    杨过忽感小龙气息骤降，奔袭过来，连忙俯身握住她冰凉如雪的皓腕，探得脉息，不由大骇——经脉一时炙热如焚，一时又寒彻骨髓，正是阳逆、走火魔的之兆！

    “莫管我，先……看看清儿……”

    小龙面色惨白如纸，唇无血色，喃喃低声。

    杨过俯首，望见杨清胸那可见骨的创，金羽箭几没至羽翎，周遭血翻卷，心肺必遭穿。

    胸中悲恨织——皆因自己轻敌托大，方致如此惨祸！

    “箭透心肺……怕是不成了！”

    “不……不！过儿，你一定……救他……你一定要救活他！”

    小龙双眸涣散，五内俱焚，身子摇摇欲坠，却仍强自忍住颤抖，伸出素手死死攥住杨过那空的袖袍。

    杨过心如刀割，欲宽言抚慰，忽觉丹田真气狂涌，经脉剧烈抽搐，喉一甜，一缕乌黑血线悄然自唇角溢出，在战场的血与火之下，显得森冷诡异。

    “过儿……你……你怎么了！”

    小龙此刻本就心神欲碎，又见杨过蓦然吐血，顿时只觉天旋地转，金星迸。

    最后一丝希望，如风中残烛剧烈摇曳，终至熄灭。

    她“噗”地出一殷红，纤腰一软，便即昏厥倒地。

    杨过见状，疾伸右臂，将小龙柔弱身躯揽怀中。

    霍然转首，目光如电扫视四野——只见数里之外，襄阳城下杀声虽渐歇，蒙古兵马因大汗蒙哥殒命而军心土崩瓦解。

    溃兵丢盔弃甲，惊马四窜，践踏碰撞，作一团。奔逃之势汹涌如决堤水，顷刻便向他们这边蜂拥而来。

    “此地已成军撤退之地，断不可久留。”

    杨过喉结微动，低声自语。丹田真气猛提，欲压下经脉间那灼烈如焚的燥热，奈何气血翻腾如，那燥热竟似附骨之疽，亦难平复。

    他行走江湖多年，历经百战，生平未遭此等诡异内伤。

    多半是先前与金法王相搏之际，被暗中注了一内劲，当时激战之中不曾察觉，此刻悲愤攻心，方才迸发。

    “清儿……今怕是带不走你了……”

    杨过回首，凄然望向于尘埃中仰卧的杨清。只见他胸前血窟犹在涌鲜血，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若有若无，随时会魂归九泉。

    此刻他自身内伤不明，龙儿又已昏迷，全凭他独臂支撑，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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