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录

前光影摇曳，恍若隔着一层薄雾，她轻轻呻吟一声，神识渐渐归位，终是费力地睁开双眸。

    朦胧之中，一道素白身影，宛若月华初临，缓缓映眼底。

    少怔怔凝望，心神恍惚，恍若尚在梦境，不觉自问：我不是在襄阳城外么……莫非仍在梦里，未曾醒来？

    她揉了揉眼，眼前那道素白影渐渐清晰，当彻底看清之时，霎时只觉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这个素来自负美貌的少，在眼前这位白衣子前，竟不由自主地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只见她一袭素衣，肌理如凝脂，神清丽绝俗，最动处，并非容颜之美，而是那一分不染尘俗的清冷之意，仿佛九天之上遗落凡尘的谪仙。

    “你……便是杨大嫂么？”

    郭襄强自按捺心，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这位奇美子，声线中竟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

    自风陵渡初遇杨过，闻他提及那段十六年不渝的生死之约，郭襄便不知多少次在心中描摹——那位令大哥哥苦候十六载的“龙姑娘”，究竟是何等神仙物。

    如今目之所及，这白衣若雪的子，其风姿神韵，举世之内，除却那被江湖传为“终南仙子”的龙姑娘外，郭襄实再想不出第二可与之并肩。

    只是，愈是凝神，心中愈惊。

    她自幼习习武，爹娘的武学造诣非同凡俗，耳濡目染之下，只一眼便能辨出高手浅，赫然觉察，眼前这位终南仙子，气息幽若潭，无波无纹，此刻更是霎时明悟，这位仙子姐姐不仅相貌极美，一身内功纯无比！

    “是我。小妹妹，多谢你曾为我与过儿祈愿重逢。过儿常提起你，说你心纯真，若至襄阳，定要带我来见你一面。”

    小龙微微颔首，绝美的面庞上，难得漾起一抹温柔笑意。

    除却过儿，她素来清冷寡言，对旁多是疏淡。

    然而从过儿中得知，郭襄曾为他们团聚而真心祈愿，甚至为劝阻过儿轻生，甘冒跃下万丈渊，这一份意，令她也不禁生出几分格外的亲近。

    “果真……也唯有你这般物，才配得上大哥哥。”

    郭襄低低一叹，语声中似有几分释然。

    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今能亲眼见到大哥哥安然喜乐，又有如此物伴其左右，厮守相随，已是天大福分。

    至于那些多余的心思，不要也罢，何必为自己平添烦恼？

    “小妹妹，你遭此大故，又悲伤过度，身子尚虚，须得静养，莫要多思。既无大碍，我这便去城外，助过儿一臂之力。”

    小龙说罢，淡然一笑，衣袂轻扬，翩然而去。

    郭襄倚于床，目光仍追随着那宛若踏月而行的仙影，直至消失在门廊处，一双清澈杏眸中，光华流转，不知思量着什么。

    自郭府而出，小龙未曾片刻迟滞，轻功一提，身形已如一缕流云，翩然无声，掠上高耸的襄阳城。

    她立于垛之上，衣袂在猎猎长风中微微飘拂，迅疾扫视城外那片烽烟滚滚的战场，急切搜寻着杨过的身影。

    蓦地，军之中，一道熟悉影子闯眼帘。那东窜西跃，身法灵动，却全无杀伐之意，反似在混战间纵嬉耍。

    小龙心微凛，初时讶然，再凝神细辨——那竟是本该安守城中的周伯通！

    足尖轻点城垛，她已化作一道白光，疾若流星，直掠周伯通所在之处。几个起落之间，便飘然落地。

    “周伯通！清儿呢？可还安然在城中？”

    声未落，七尺芒剑已出鞘，“锵锵”数声清越，剑光如匹练闪烁飞舞，顷刻间将数名围攻周伯通的蒙古兵刺翻在地。

    她连一眼也未去瞧那些倒下的敌，冷若冰霜的目光紧锁在周伯通身上，已隐隐透出怒意。

    周伯通正玩得兴起，冷不防被当一喝，顽劣子立时收敛几分。

    他自知理亏，未守先前之诺，便有些心虚，伸手挠了挠蓬白发，避开小龙凌厉目光，讪讪笑道。

    “哎呀，小娃，你莫恼。我……我一在城中守着，闷得骨都生锈了，这才溜出来活动筋骨。谁想那小家伙不知何时也偷偷跟了出来……我一时玩得高兴，便没顾上他，好似是往那边高台去了……”

    小龙闻言，面色登时一沉，周身寒意更盛，厉声道。

    “倘若清儿有失，我定饶不了你！”

    话犹未了，白衣已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追魂白练，疾向那早已化作废墟的高台。

    周伯通望着那焦急如焚的背影，不由缩了缩脖子，低声咕哝。

    “奇也，奇也……不知这小子是何来历，竟能教这冷淡娃如此牵肠挂肚……”

    他摇了摇，百思不得其解，却已隐隐觉出，此番怕是真闯下了不小的祸事。

    小龙足尖轻点，身形飘逸若仙，白衣在硝烟舞的战场上拖出一道流光，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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