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的鱼

    叶月坐在防波堤上，低拨弄着捡来的贝壳，秋风吹起他略显凌的发丝，衬衣的衣角也微微翻起。

    手机就放在一旁，屏幕已经暗了很久，未读的信息提示仍然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本想一个静静地待着，脑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样，一片混沌。程亦川的话，像是一根倒刺扎在心上，不不浅，却无比硌。

    叶月闭了闭眼，抬望向远处的海平线，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让焦躁的东西。嘴里呼出的烟雾随着海风散开，模糊了视线。

    手指夹着烟燃到尽的烟蒂被秋风拂过，红色的火星闪烁了几下，最后彻底熄灭。

    叶月垂下眼，指尖微微用力，将烟碾灭在防波堤的石砖缝隙间。

    可心底那烦躁和不安依旧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水的起伏一点点堆积，像是要溢出来。

    良久，察觉到身旁的空气骤然一沉，熟悉的木质香气萦绕在周围。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斜落的阳光，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许焱站定在他身旁，微微俯身，垂眸看着他。

    “一个在这里吹海风？”许焱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眸色邃得像夜色下的海面，看不清绪。

    目光定定地盯着叶月手上的烟，似乎没有放过任何细节。

    然后他伸手过去，轻松地拿走烟，随意地吸了两，眼神依旧沉静，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没有开。

    叶月默默地看着他，心中一阵复杂的绪泛起。

    他没有阻止许焱，也没做出反应，只是静静地坐着。

    海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丝丝凉意，眼前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似乎有些不安。

    许焱似乎并不急着打沉默，吸完最后一把烟掐掉，转身在叶月身旁坐下目光依旧锁定在叶月身上：“想一个待着？”

    叶月微微低下，觉得气氛有些沉重，许焱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无形的压力。 轻轻地叹了气，摇了摇：“只是累了。”

    叶月沉默了几秒，眼神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微微眯起眼，像是要把那些翻涌的绪压下去。

    他不想说更不想问，就像程亦川说的我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许焱身边？

    许焱看着叶月这副模样，眼神微暗，语气不轻不重地：“一个的小脑袋能想出解决办法？回去吧。”

    叶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在裤缝上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低低地笑了一下，语气带着点自嘲：“回去也一样。”

    许焱闻言，眉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抬起手，指腹顺着叶月的下轻轻勾起，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目光，语气不疾不徐：“嗯？一样？”

    叶月被迫迎上许焱的目光，近距离之下看清对方眼里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他想躲开，可许焱的手掌已经稳稳扣在了他的后颈上，带着些许不容抗拒的力量，微微一愣：“嗯？怎么说？”

    叶月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语气透着点疲惫：“你还问？”吸了一气，目光盯着远处的海面，像是在整理思绪，过了几秒：“你前任找上我了。”

    这话一出，许焱眯了眯眼，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程亦川？”叶月没有否认，只是抿了抿唇淡淡：“他说回来是想把你抢回去。”

    许焱眼神晦暗不明，忽然凑近，贴在叶月耳侧：“他能把我抢走吗？”叶月的呼吸微微一滞，许焱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味，伴着海风拂过耳侧，酥酥麻麻的，扰得他心神不宁。

    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许焱扣住了手腕，力道不重，许焱低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怎么觉得我会被抢走？”

    叶月抿唇透出几分烦躁：“你松开。”

    许焱却没听，手指稍稍用力，将叶月整个都圈进怀里：“不松。”轻轻摩挲着叶月的手腕问：“程亦川跟你说了什么？”

    叶月挣了一下，没挣开，语气里透着不耐：“无非就是他和你过去的事，还有……”顿了顿，视线偏开，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许焱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开，语气平静得不像话，可眼底处却泛起一丝隐晦的锋利：“不过是个旧而已，你就信了？”

    手指缓缓收紧，叶月的手腕被禁锢在掌心，动弹不得。海风吹得两衣角微微翻飞，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

    “还因为这样的，自己一个跑到另外一个城市？”许焱眸色沉沉地看着叶月：“遇到他跟你说这些的时候，却没想过来找我？”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许焱的嗓音低了些许，像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绪，压抑得隐忍。

    叶月被迫直视，嘴唇微微抿紧，心脏狠狠撞了一下。许焱的指尖缓慢而克制地沿着他的手腕骨节摩挲：“嗯？叶月！”

    叶月心里烦躁，抬手想推开许焱的手，却被对方顺势扣住手腕，力道不大，但根本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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