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记

衣裳打理得净净，正挽着个竹篮，低整理盖布。

    身形也有些眼熟，但桂圆想不起来像谁。

    想必就是众中张贤的媳。

    奇了怪了，张贤的未婚妻难道不是钱梦秋？

    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媳。

    桂圆想得脑袋发晕，就听见张贤清了清嗓子，削瘦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高的笑容，似乎对们的安静十分满意。

    他咳净并不存在的痰，终于在众发怒之前，逐字将悬赏令上的内容宣读出声——

    “逃徒许玉笙，年十六，身高六尺有余，眉目端正，男生相。背恩弃义，寡廉鲜耻，望众乡亲帮扶互助，活捉归苑者，赏银一两。——虫二戏班宣。”

    此言一出，满场静默。

    老树“啪嗒”掉了片大叶。

    这叶子掉进堆之前，一点点、一滴滴，群中突然涌现一气流，将它吹得到处翻飞，迟迟落不了地。

    各皆争先恐后，作鸟兽状散。

    “欸？！你们都去哪啊？！”

    众星捧月的感觉转瞬即逝，张贤双臂前伸，徒劳地不断将空气揽怀中，好像这样，那些钦佩的眼光就会为此停留。

    “当然是去找了！一两银子！足足一年的花销！你是不是傻！”

    瘌痢挠着跑回来，趁他不注意，从他妻子的篮中飞速掏了一把红蛋，“我可没有白拿！回答了问题的”

    “这这夏儿，你怎不拦他？”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妻子又只会沉默，张贤傻了眼，看到场上唯立的衍虚二，只能尴尬地替自己找补。

    “呃，施恩望报，确该如此，确该如此”衍虚没有接话，他越发窘迫，余光瞥见妻子臂弯的竹篮，赶忙如释重负地从中拿出一个喜蛋，上前递给他们，“啊！此前从未见过公子，想来还不曾散过喜蛋小生家中犬子满月，为表庆贺，特此赠礼，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自然不会。多谢相赠。——阁下同夫鹣鲽，实在令艳羡。”衍虚伸手接过，茜染成的蛋小巧玫红，已经去了壳，握在手心，还冒着丝丝热气。

    他浅瞳淡淡扫过张贤二，语气一时辨不清是夸是贬。

    “长者赐婚，不敢不从。内子驽钝，见笑大方。惭愧惭愧。”

    张贤倒没有多想，他好像对衍虚的话语当真感到十分惭愧，嗫嚅着，脸变得比喜蛋还红。

    张夫仍然低沉默着，也许是因为刚刚生产，她身上有很浓的香味，消瘦的身形却很难让联想起一位刚出月子的。

    若不是她不时整理篮子的动作，桂圆几乎都要以为她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傀儡。

    那篮子并不算大，但坠坠一个，很有些沉的样子，这臂弯的衣服都被压出一道的褶痕，露在袖子外的手粗糙开裂，泛着微紫。

    相比之下，张贤的手里却只有一把檀木折扇，花鸟写意，不时轻摇两下，显得年轻的书生潇洒而风流。

    嘴唇不由自主翕动，但看着鹌鹑般的身影，桂圆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有种感觉，说了也是没用的。

    张贤见周围群散得净，很快便告上一别，领着妻子前后离去。

    春风微拂，送来他们模糊不清的对话。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不会是染了风寒吧？！我就说，你刚出月子，身体不好，娘还非要对了，你何时染的病？没碰过我宝贝儿子吧？！不行，今晚回去，你把偏房理理，先睡那吧书院里快要考试了，孩子还小，娘岁数也大了，家里都靠我担着，我可不能染病。”

    “是，夫君。”

    小媳走路的姿势颇为秀雅，桂圆强忍怒气看着，竟隐隐有种感觉，认为那与钱梦秋有几分神似。

    但这想法实在太荒谬，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切实际。

    摇了摇，桂圆还是决定同大说话。

    世上的路有千条万条，她只想走有大的那一条。

    “大，你怎么不说话了？”

    衍虚仍然没有开，只是举起方才张贤递给他的喜蛋。

    他转动手腕，蛋暗藏乾坤的另一面就显露在桂圆面前。

    ——玫红的染料浸满了蛋全身。

    但正中间的位置，有几处地方被空了出来。

    那些笔画组合在一起，成了三个字。

    印思夏。

    “桂圆，那绣片可还在你手中？”

    确定桂圆看清了，衍虚这才缓缓发问。

    “啊！在的！”

    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对来，桂圆听闻此言，赶忙从怀中取出那片不小心从春娘房中带出的绣片——她那激动昏迷，大替她宽衣时，发现此物藏在她衣服的夹层里，可能是当时忘记放回的缘故。

    他们今，原本就是要去春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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