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物

    时蕴想要说话，喉咙却像是被刀割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我……在哪？

    别怕，这是我家。老扶她坐起身，我家老子打渔时看见你们漂在河上，就捞了你们上来。

    正说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满脸风霜的渔翁走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汤。

    老婆子，我说什么来着？年轻身子骨好，准能醒。姑娘，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老渔翁看到时蕴醒了，将热汤往她的手里一塞，乐呵呵的问她：这是没事啦？

    老接过他手里的鱼篓，习惯地拍去他身上的水珠：你这老子，一身的腥味，也不知道先换件衣裳。

    老渔翁摸摸后脑勺，憨憨一笑：这不是急着给送汤吗？再说了，咱打了一辈子鱼，你不也没嫌弃过我？

    老啐了他一，脸上却带着笑：呸，老不正经的。

    这对老夫妻的相处让时蕴心一暖。她接过热汤，小小地喝着。

    渔翁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砸吧着嘴：要我说，你们俩可真是命大。

    那几河水最急，漩涡一个接一个。被冲下来的时候，那位小郎君都快断气了，还死死搂着你不松手。

    老接话：可不是嘛，我看老子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们分开。这么恩的夫妻如今可是不多见喽。

    时蕴愣住了。

    夫妻？是在说她和江迟吗？

    我、我们不……时蕴想要开辩解，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了。

    ……他可还好？

    放心，那小哥年轻，身子骨结实。老汉给他灌了几碗药，第二天就能下地了。这几一直守在你床边，我们劝都劝不走。

    老在旁边补充道：他呀，一个劲儿的担心你，自己都站不稳也要在你这守着。

    老婆子好说歹说，说他也要养好身子，不然等你醒了他又倒下可怎么办？

    他这才勉强肯歇着。

    这是门外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你瞧，准是你那小郎君又来看你了。

    正是江迟出现在门边。

    他披着粗布衣，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见时蕴醒着，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停在门外，没有贸然进来。

    夫。

    渔翁哈哈大笑：诶呀，我说你们这小年轻的，都是夫妻了还这么见外。

    他站起身，拍拍江迟的肩膀，将他推进门：你娘子醒了，这下你可放心了吧。

    再歇几，等身体养好了再赶路。

    江迟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时蕴的脸：多谢老家救命之恩。

    说什么谢不谢的。我老子在这河上风里来雨里去的，捞上来不下数十，也就你们还活着，我这比你们还高兴呢。

    老不等渔翁说完，便拉着他往外走：家小两刚经历生死，你在这说长道短的做什么。

    老对时蕴和江迟道：你们俩好好说说话，我们就不打扰了。

    渔翁被拉到门，还不忘回叮嘱：小伙子，你媳刚醒，别让她累着，有什么事儿等好了再做也不迟，嘿嘿。

    死老子！！老嗔怪地推他，就你话多。

    两笑闹着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屋里就这样安静下来。

    这间屋子很小，不需要怎么费力便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江迟走近两步，又停下。

    夫的身子可有哪里难受？

    还好。时蕴垂下眼，不敢看他，你的伤……

    已经结痂了。

    沉默在两之间蔓延。

    时蕴偷偷抬眼看他，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四目相对的时候，两都愣了一下。

    我……

    你……

    两同时开，又同时住嘴。

    江迟轻咳一声：夫先说。

    时蕴咬着唇，低声问：为什么不解释？他们误会我们是……

    江迟声音很轻：我知道，只是不解释对您更好。

    江迟承认自己有私心，但却也不全是私心。

    若是解释了，一个大宅内的夫和一个侍卫，孤男寡随水而下，又同住一个屋檐，传出去了于夫的名节有碍。

    可若是这样，到了晚上你睡哪？

    隔壁有间柴房。

    他们以为我们是夫妻……

    “属下到时会说您需要静养，我在外守着也是一样。”

    时蕴愣了，他没想到江迟竟是这样想的。

    看这两位老便可得知这里民风淳朴，这附近也无相熟之，江迟大可假戏真做，就这样强占了夫妻之名与夫妻之实，但他却……

    江迟像是怕时蕴不放心，又补充道：“夫放心，没有您的准许，我绝不会越矩。”

    越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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