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高百尺

他给我取的。”

    “怪不得！看你长得漂亮，原来是少民呀，你这汉语名字真好听。”小林夸我。

    我摆摆手：“模样是天生的东西罢了，我只是稀罕这名字。遇见k和他爸爸成叔叔是几年后的事。我升六年级，我爸已经搞了个烧烤摊，晚上开业，我放学后帮他串串。成叔叔来喝闷酒，一见面，他俩‘啊’了一声，抱着哇哇大哭，吓得我和k都不敢说话，以为他们要耍酒疯打架了。他们聊了一整晚，天快亮的时候，成叔叔对我爸说，阿涛，我给你找工作，给你个仔安排读书，我帮你一定帮到底，不然我一世都良心难安。”

    小林看向k：“你们一家都心善。”

    k摸了摸鼻子：“也有没那么心善的时候。”

    “后来我就和k一起借读到本市最好的初中，最好的‘关系班’了。我爸也在隔壁普通班当代课英语老师。初二有个小霸王，小赵，经常不来上学，来了就翻天覆地，鶏犬不宁，老师也没办法，全学校都知道。”可怕的事开始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了，我的手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但我依然讲得云淡风轻，“他们最喜欢去打我爸那班一个姓吴的瘦小的男孩子……因为他单亲，格又软。”

    “小赵，是不是赵新柏的儿子？”小林突然战栗起来，“欺负我的那个？”

    “没错。”k抽出一条胳膊搂住她，慢慢接着我的话说：“阿哥和我还去帮了那男孩几次，可男孩也不领，总想找小赵玩，我们也不理解呀……有一天，小赵领着一群，又打了他，骂他跟妈妈姓，讲话很难听。”

    “他简直像疯了一样，长指甲在小赵脸上挠了一道，把他按在地上揍……我当时就想，等小赵回过味来，小吴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快要讲到悲惨的一幕了，我大抽一烟，“我和k放学，要经过一条河，那天我们骑自行车路过河边，就见到小赵那几个围着个什么东西。我大喊一声，你们什么？他们扔了石，就四散逃开了。”

    “小吴的脑袋肿得像足球，一只眼睛眼球烂了，连着筋摇晃。他躺在地上，早就有出气没进气了。”k接着我的话说，“阿哥和我帮他call了白车，送到医院，叫了他妈妈，校长，班主任……他家连icu费用都不起，我老爸垫付的，他妈妈在手术室外面哭晕过去几次。”

    “对。回家后，我爸问我看见了什么，我一五一十说了。我爸自作主张去看小吴母子，小吴妈妈说，赵总已经给了她三万块封费，再不愿出面，时间一到，呼吸机就得停，小吴已经注定不会再健康地活下去了。我爸……我爸要去讨个说法……”我难过地呼吸不畅，小林突然伸出手，拍拍我的肩膀，她说：“宋老师，你不好受就别说了。”

    “没事，都说到这里了，继续说完吧。”我喘气，望向窗外。列车行驶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天上闪烁着几颗寒星，冻得眼睛痛。

    k替我开：“明哥的爸爸阿涛叔去找了赵新柏，再没回来。说是坠楼，但是尸体只给我们看了一眼，就急忙火化了。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老爸，收养了哥哥，我们一起计划着讨回公道……老爸也帮小吴继续着住院的费用……后来，再后来我爸要曝光他们，也死在一辆运沙车的车下了。肇事司机逃逸，什么也找不到……我们来北京上学……很想，很想，很想……”k也说不出来了。

    “嗯，阿k的腿就是来蒙东上访的时候被打，又被从天桥上扔下去摔断的。”

    “好啦！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落寞地说。

    我叹气：“不好意思啦细佬，那你哪壶能提我就提哪壶呗。今天小吴的妈自杀了，死在了她儿子的忌。成叔叔去世，小吴没钱，很快就死了。”

    对面的小林泪流满面。她望着我们，像看两只动物园中被观赏的可怜的大猩猩。啧，就是眼泪多，我们都没哭呢。

    我叹气，站起来，走到车厢间隔处抽烟。冷风渗进来，冻得骨疼。我想着从前的事，不知不觉，脚下落了一地的烟蒂。

    “嗡嗡”，赵新杨给我发了一条微信。

    其实他两小时前就发了，只是原上信号不好，压根没收到。

    这短短的几个字，让我兴奋起来，每一个汗毛都迎风尖叫。

    哥，老爷子下病危通知了。

    该你怕的，树倒猢狲散，报复你们的好时机，终于来了。

    这无疑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我和赵新杨打完电话，安慰过他，回到铺上的时候，已过了一小时。

    小林在k怀里睡着了，k轻声问我什么去，我没答他。

    火车轰鸣声中，手机再次亮起。

    小张推给我一张名片，是赵新柏儿子赵浩宁友lulu的，lulu家里有点家底，在英国读艺术，这半年跟gap year回国。

    现在，赵浩宁也拿了美籍，不用他的中文名了，就叫jackson zhao。小张说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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