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沙漠惊魂夜

扯下来。

    “我要扯掉你的，然后是你的气管……”约翰眯着没有受伤的眼睛，眼神凌厉而残忍，朝着我妈咆哮道。“你跑不了了。”

    妈妈再次抬脚去踩约翰的脸，但是约翰抓住我妈的手猛地一松，妈妈顿时失去了平衡，踢了个空，身体也仰面向后翻倒。

    约翰猛然前扑，巨大的身体压在我妈的身上，妈妈被压得几乎窒息，双手在身体的两边甩，因为被约翰庞大的身躯阻隔，只能小幅度地像溺水的一样扑腾手臂。

    “你这该死的母猪……”约翰骑在了我妈的腹部上，血淋淋的两只巨手钎住了我妈纤细的脖颈，只要稍微用力，似乎就能掰断，但是约翰重伤之下，即便是握住我妈的脖颈就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妈妈还是被掐得眼冒金星，脸涨成了紫红色。

    就在濒死的刹那，妈妈的手似乎握住了一根枯的树枝，她下意识地挥舞树枝，感觉树枝的末端接触到了约翰的身体，稍微受到了一点阻塞，然后就是肌体的感觉。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妈妈的眼前金星舞，视觉完全陷黑暗，她凭借着本能挥舞着树枝捅进了约翰的身体侧面，树枝锋利的尖端不但穿透了约翰的警服，还撕裂了肌组织，大量温暖的鲜血涌而出，脖子上的窒息感渐渐在减弱，妈妈贪婪地呼吸着，还在用力挥舞着树枝继续狠扎约翰的身体。

    约翰痛苦地呻吟着，向受伤方向的另一侧摔倒，滚到了一边。

    妈妈终于摆脱了身上的重压，她紧握着手中的树枝向后爬，等到皮肤和沙石摩擦侧剧痛让她停止行动，这时候，妈妈才终于发现，手中握着的不是树枝，而是半截被折断的骨，上面血迹斑斑，没有沾染血迹的部分依然呈现发黄的白色。

    这是那颗骷髅的身体残害，是那位受害者在冥冥之中，让我妈用她残存的骸骨完成了复仇。

    妈妈尖叫着扔掉了手中的半截骨，发现刚才掉落的手枪就在身旁，妈妈摸索着抓起手枪，呼吸了几下来稳定绪，她在脑海中回忆着我爸曾经教过她的击要领。

    先找到保险的位置，解除锁定。

    两手握住握柄，手臂伸直，让枪膛成为手臂夹角中线的延伸。

    枪的方向始终跟视线保持一致。

    瞄准目标。

    扣下板机。

    巨大的轰鸣声吓得妈妈闭上了眼睛，她完全不知道是否打中了约翰，手臂也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脆弱的神经让我妈差点陷了昏迷。

    不行，要活下去，要杀了这个疯子，我要活下去。

    妈妈强忍着手里的酸痛，牢牢地绷直手臂握着枪，咬牙切齿地用尽全力，才从地上站起来，她看到约翰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倒在地上，似乎还活着，嘴里在咳嗽，吐出带血的唾沫泡泡。

    “binatang！”

    妈妈怒吼着举枪瞄准了约翰的身体。

    “anjing！砰！”

    “babi！砰！”

    “bodoh！砰！”

    “sial！砰！”

    “王八蛋！砰！”

    “神经病！砰！”

    妈妈夹杂着马来语和汉语的尖叫怒骂，发泄着内心的屈辱和愤怒，每一句都伴随着一次近距离击，约翰的身体在子弹的冲击下晃动着，着弹点呈现出暗色的小，红色的血浆自弹孔渗出。

    终于结束了。

    我的妈妈赤身体地站在月光下，浑身颤抖，随着手枪落地，妈妈也虚弱地跪在地上，

    她可以清楚地听到远处郊狼的声音和许多英里外火车的汽笛声。

    她可以闻到手枪击发后的火药味，以及自己上的血腥味，白警察巨般的尸体躺在不远处，脸朝下，身体下方的血迹在不断扩大，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没有眼镜，妈妈眼神模糊地盯着那具尸体的胸前，半截折断的小腿骨在还在渗血的伤中，临死前的呻吟仍然回在她的耳边。

    妈妈呆呆地光脚站着，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做，一阵沙漠微风轻抚着她沾满血污的赤身体，吹过她身后浅坑上的浮土，半埋在土中，散的白骨化的遗骸廓越发清晰。

    突然，大约30米外的高速公路方向传来一阵无线电噪音，把她从麻木中惊醒。

    妈妈刚刚杀了一个。

    更糟的是，那是一个警察，尽管是一个刚刚强完她并准备杀灭的坏警察。

    当我妈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时，她嚎啕大哭，放声大叫，被揉捏得发红的房上下抖动着。

    妈妈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喊，发泄着内心的屈辱。

    妈妈强迫自己理清思路。

    她知道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摆脱谋杀指控，那就是完全坦白，向警察证明有袭击了她，强了她，她是出于自卫才杀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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