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旧梦

姊姊别误会，我只是来借两本《则》抄抄，不敢擅闯书房……”

    说是如此，她目光却在断页上多停了一瞬，没逃过傅怀瑾的眼。

    他未与她对视，只将盒子收起，语气平静：“家中帐目，自有父母长辈议断。这些文书，另行收存，以防外误取。”说到“外”二字时，语调仍淡，却藏着冷意。

    昭璃神色微变，旋即笑得更柔：“姐夫说笑了，我怎算外？只是担心父亲身子……”

    话未说完，一名家丁急匆匆而来，附耳低语几句，阿青脸色一变。

    “怎么了？”昭宁问。

    “刚才有在二门外留下油纸包，署名是罗府的小厮，说要亲手给夫，不经他。”

    屋中瞬时静下来。昭璃低垂眼帘，手指紧握衣角。

    傅怀瑾起身：“这油纸包来得蹊跷，须我亲自查验。昭宁，与我同行。”

    ……*

    二门外风过桂树，影落如纱。

    阿福捧着油纸包等候，傅怀瑾接过，先闻香味，果然是罗府一贯的水沉香。

    拆开后，最外层是沈家近年帐目，里层夹着一张被整齐割去的残页，边缘正对得上书房中被削掉的页面。

    纸上还留有一枚模糊私印，旁边贴着一张短字：

    “高处风寒，慎之。夜半回廊，非己出。”

    笔迹虽陌生，却字字稳重。

    昭宁低声念出：“非己出……”指尖微颤，像有什么被勾起。那几个字像石子投潭，溅起久沉不动的波纹。

    傅怀瑾神沉：“锁上二门，没我吩咐，不许任何擅自出。”

    ……

    他们并肩走过廊下，走至花架下，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问：“怕吗？”

    昭宁看着他，轻轻摇：“不怕。”语气微顿，“只是心底，好些尘封的事…又想起来了。”

    ……*

    午后回到东厢，光从窗隙洒落。阿青回报：那小厮已不见踪影，外只留下一串极浅的足迹与半粒染泥的桂籽。

    黄昏渐近，风声更重。

    傅怀瑾回房时，见昭宁坐在榻边，抱膝沉思，神平静。

    他走近，为她披衣，轻声唤她。

    她抬看他，眼里那层意已不再慌，而是清醒与坚定。

    “怀瑾，”她说，“若夜里再有风声，你莫独自前去，我随你一道便是。”

    他点，将她搂怀中。窗外桂影婆娑，帘内香气如初。旧梦已惊醒，前方的风，他们愿携手而行。

    夜色降临，更声稳定地传来。她依靠在他肩上，像在一条平行黑夜的小路上走着。她轻声说：“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退缩了。”

    他只握紧她的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