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未晴：小实验的意外

    那根细长的秒针，正一格一格，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脚底板开始发麻。

    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时间一长就觉得寒气从脚心往上钻。

    她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身后上的伤，引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若云试着回想妈妈生气时的样子。怀瑾很少真正发火，但每次这样平静地惩罚她时，反而更让害怕。

    晚上八点整。

    就是现在。

    游戏晚上的限定活动正式开始了。

    若云的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整个都散发出一种眼可见的不安分。她甚至忘记了身后的疼痛，焦躁地在原地跺了跺脚。

    “不管你在等什么，今晚都别想了。”

    怀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儿的背影。

    她能看见若云的小腿肌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微微发抖，能看见她时不时偷偷扭动脚踝缓解麻木，更能看见她一次又一次地偷瞄墙上的时钟。

    她将若云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此刻终于开。

    “惩罚结束以后，把手机给我。然后直接去睡觉。”

    这句话，成了引火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

    “凭什么啊！”

    若云猛地转过身。

    怀瑾看着她，眼神没有丝毫退让。“我只答应从轻发落，没答应不没收手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值得这个惩罚。”

    “我不要！”若云跺着脚，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就要玩！活动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那就让它错过。”

    母亲冷硬的回应，彻底击碎了若云最后一丝侥幸。她呆呆地站着，看着母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时间在母二的对峙中缓慢流逝。半个小时，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墙角的若云开始感觉到腿部的酸麻越来越明显，站姿也变得有些僵硬忍不住，悄悄把一只脚的脚跟抬起来，用脚尖支撑着身体。

    指针，终于越过了八点半的刻度。那个支撑着她倔强和忍耐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许还能赶上活动的尾——彻底断了。

    压抑了许久的啜泣，毫无预兆地。

    “哇——！！”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都瘫软下来，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蜷缩起身体，双臂抱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不再是因为惩罚，不再是因为手机，只是一种纯粹的、被全世界抛弃了般的伤心。

    怀瑾的心，被那哭声揪得生疼。

    她原本筑起的坚硬外壳，在这一刻悄然软化。

    她起身，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走到蹲在地上的儿面前，弯下腰，将纸巾递过去。

    声音尽可能的放得轻柔。

    “好了，别哭了……”

    若云却猛地抬起，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小脸上满是抗拒。她抬手狠狠一挥，将那张纸巾打落在地。

    “不要你假好心！”

    怀瑾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指尖甚至还残留着儿挥手时带过的风。

    感觉凉凉的，带着些许湿意。

    她沉默地看着被打落在地的纸巾，最终，缓缓收回了手，直起身子。

    客厅里陷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一个蹲在墙角，光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让靠近。

    一个站在不远处，看着儿这般模样，心疼、无奈，与一丝因被顶撞而升起的薄怒织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郁，将房间里的光线衬得有些不真实。谁都不愿意再开。

    长时间的嚎哭耗尽了力气，若云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续的抽噎。她蹲麻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就想往地上坐。

    “站直。”怀瑾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制止了她的动作，“手放到身体两侧，不许再蹲。”

    若云抽抽搭搭地重新挺直了酸软的身体，这个简单的指令却引了新一的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怀瑾注视着儿，心里最后一点强硬的东西，终于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她站起身，走到若云面前。

    她轻轻托起儿小巧的下，强迫她抬起。温热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脸颊上冰凉的泪痕，动作非常轻柔。

    “妈妈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好好想清楚，今天到底错在哪里。说完了，我们就去睡觉，好不好？”

    若云的睫毛颤了颤，她咬住下唇，猛地把脸偏向一边，避开了母亲的触碰。

    泪水，更加汹涌地顺着侧脸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色的水渍。

    怀瑾的手指停在半空，等待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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