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雪

    连他自己都惊讶，她生长得卑贱，结的也如同水沟里的烂泥一般，按理说他应该感到恶心、嫌弃，最开始也确实如此，他一点儿也不想碰属于她的东西，可他又知，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她吸引，甚至第一次见面就逗弄她，后面动恻隐之心地照顾她，……

    与之间隔着看不见的壁垒，伪装、算计、利益、欲望……无数的东西会趋势与纠缠或背离。

    他们那时第一次见面，他没有理由在不了解她的况下就对她起心思，所以他把这归类为见色起意，他很喜欢她的脸，想看她的脸不那么平静。

    他不是重欲的，根本不必这么迫切，可他就是想吓一吓她，看她逐渐皲裂的表。

    事实上确实如他所料，他看到了淡漠之外的绪，很有意思。

    不过令意外的是，她居然什么也不懂，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真是少见。

    即使是他周围教养良好的富家千金，到了这个年纪也早就通晓事了，她却像一张白纸，看到他下面时脸红得像滴血似的，眼睛也猝然紧闭，帮他都需要他教。

    年前一个月的时候，魏妤渐渐忙了起来，隔三差五就会出门，有时候回来得挺早，有时候晚上十点都不一定回得来。

    最开始周岫不知道她到底去忙什么了，后面才知道她是去给家烧饭去了，烧杀猪饭。

    周岫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不过光听名字就忍不住犯恶心。

    特别是她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刺鼻的油烟味，大概也帮着做了不少苦活儿，每次发都会变得油哧哧的。

    他不太喜欢她把自己弄成这样脏兮兮的样子，也不喜欢她总是着一方言亲切地和其他打招呼，更不喜欢她一天到晚不回家。

    可是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他无权涉，也无权剥夺。他无权要求她变成他那个世界里的，她就生长在这里……

    这让他不由得感到烦躁。

    “妤娃儿，在家没得？”

    洪亮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周岫凑到窗边，是个年纪差不多五六十岁的男，上裹着白布巾，手里握了只烟斗，面容呈现棕茶色，皱纹横生，胡子拉碴的。

    非常典型的农村穷苦老年的样子。

    周岫听不太懂，还是招呼了一声。

    那老年听到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惊讶，说了句方言，周岫没听清。

    魏妤一向不喜欢他出门，也不大领回来，大概是怕他出去被家看到会说闲话，毕竟村里的老思想还很保守。

    周岫倒是没什么想法，天气太冷，他也更愿意呆在房间里。

    这村子里知道他的寥寥无几，看这老年的反应，应该也不知道他在她家。

    “老家有什么事吗？魏妤她出去了。”

    “哟，你是哪个，没见过嗳？”老年抽了一烟，对着他的脸打量。

    听他说普通话，老年也变了音，像普通话，又不像，夹杂着当地音，听起来很费劲。

    周岫只能半猜半听。

    “……我是她朋友。”

    “哦，朋友，男朋友嘎？长得倒是称，”老年笑了一声“妤娃儿哪时回来，她超哥8号结婚，你们一起过去帮哈忙，耍哈热闹起。”

    “我待会儿和她说。”

    “要得，你们要过来哈，到时候帮哈忙些，还有好多家没请，我先走了，小伙子要来哈，到时候你就给妤娃儿说她超哥家她就晓得了。”

    “嗯，行，您慢走。”

    “要得。”

    老年又看了他一眼，嘴里低声说了句什么方言转身走了。

    周岫面无表地将窗户合上。

    他并不喜欢和这里的流，也厌烦他们看他的眼神。

    晚上五点，魏妤终于赶在天完全黑透前回来了，远远的一个影，她手里没有拿手电筒，几乎是走着夜路在往木屋的方向在走。

    上次的事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魏妤不再像最开始时那么战战兢兢。

    她坐在他对面，缓缓地将盒子里的饭给他摆出来。

    周岫瞥了一眼，是他连着吃了好几天杀猪饭。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实话说味道还算不错，猪品质也很良，难得没有掺杂过多科技的类，遗憾的是味过重，烹饪也过于粗俗，重油重盐，他不是很吃。

    “今晚能不能不吃猪。”

    魏妤愣了愣，周岫其实很少在吃食上提诉求，即使他私心里并不喜欢。

    “……你想吃什么？”

    “清炒小白菜。”

    “不行，白菜在地里，外面正在下雪，一会儿打湿了……”

    周岫生得好看，听了她的话，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不吭声，没有把不高兴写在脸上，细细看去眼里又藏着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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