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

听只有一张整的十元钞票，偏偏摊主也没零钱找她。

    许听赶紧在本子上写：“我去换零钱，您稍等一下。”

    可摊主不识字，还以为许听不想给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好你个小姑娘！小小年纪长得文文静静，居然做偷摸狗的事！今天我非得教你好好做！” 说完就抓着许听不让她走。

    许听急得赶紧把菜放下，一边摇一边咿咿呀呀地说 “我不买了”，可摊主根本听不清她的话。

    许听更急了，对着摊主不停比划，可摊主还是看不懂，两就这么僵持着。

    碰巧高老板路过，见状赶紧帮许听解了围。

    许听特别感激他，后来新摊主知道了实，也跟许听道了歉，许听没怪她。

    之后许听再去买菜，摊主还总会偷偷多塞些菜给她。

    这些事，许听都记在心里，她对菜市场的每一位叔叔阿姨都心怀感激。

    后来她学会做小蛋糕，给菜市场的都送了一份，还把第一份给了高老板。

    “来，许听，这次面按五毛钱一斤算！” 高老板一脸憨笑地说，“不过你做蛋糕的时候，可得给我留一份啊，我媳吃那玩意儿！” 许听笑着点，接过面，把钱递给高老板，还用手语比了 “谢谢”。

    “别客气！你这丫，有空常来！” 高老板笑着摆了摆手，许听也点了点回应。

    她回到胡的摊位前，把东西都收进背篓，又拉着胡起身，牵着她的手准备回家。

    “丫，背篓重不重啊？帮你拿点。” 胡沧桑又温暖的声音传到许听耳朵里。许听嘴角微扬，低下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不重。”

    胡年纪大了，眼睛看东西模糊，耳朵也有点背，可许听凑到耳边说的话，她还是听清了。

    她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皮肤略显粗糙，却透着暖意的手，紧紧握住了许听的手：“好孩子，咱回家。”

    许听第一次遇见胡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乌云密布，天空压得黑压压的一片，路上的行都急匆匆地跑着，路边的商贩也在忙着收摊。

    许听蜷缩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躲雨，裙摆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小腿上。

    一阵狂风刮过，路边的树枝被吹得沙沙响，许听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 那是她一个星期的粮食。

    她正想着怎么回家，鼻子突然闻到一淡淡的花香，不像是雨天该有的味道。

    她摘下耳蜗，跟店铺老板沟通了几句，把耳蜗放在店里，还顺道借了把伞。

    许听握紧雨伞，慢慢走进菜市场旁的巷子里。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只有那阵清香牵引着她往前走。

    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当她看见瘫坐在地上的时，神色大惊，快步走到老面前。

    老没察觉到有靠近，风声盖过了脚步声，她只是盯着面前的墙发呆。

    雨水把老的随身行李都打湿了，菜叶被风吹得满地都是，她顶没有任何遮挡，像一根被风折断的树枝，漂浮在水面上，静静流淌，被世界遗忘。

    许听立刻放下雨伞，赶紧把老的贵重物品收拾好，跑到杂货铺门前放下，又跑回来扶着老去店铺前躲雨。全程两都没说一句话。

    许听戴上耳蜗，正不知道该怎么开，一道低沉又缓慢的声音传进她耳朵里：“谢谢。”

    她听清了，嘴角瞬间露出开心的笑容，一身的狼狈仿佛都被扫光了。

    她握住老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点了两下，两相视一笑，一大一小两个瘦小的身影，仿佛立在这喧嚣世界之外。

    就在雨声渐渐小下来时，许听发现胡一直在用手捶打膝盖 —— 应该是雨天引发了痛风。

    她垂下眼眸，走进店里拿起纸和笔，付了钱后写下：“我可不可以把东西放在店里，待会儿再来拿？”

    老板看了一眼站在门的老，无奈地叹了气，点答应：“可以是可以，不过只能放在杂物间，放在这儿挡道，客走动不方便。” 许听特别感激老板的体谅，对着老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老板带着许听放好东西，走到门对老大声说：“这孩子叫许听，不会说话。现在她带你回家，东西下午再来拿。” 老听后，沉默了几秒，用那双饱含岁月沧桑又有些模糊的眼睛看向许听：“麻烦你了，孩子。”

    许听和老板对视一眼，点了点。

    她走到胡身边，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许听发现老走路很吃力，便停下脚步，凑到她耳边费力地喊：“背…… 我…… 背…… 你……” 喊了几遍，老终于听清了，摆了摆手大声说：“不用，我能走！”

    许听抿了抿嘴唇，直接半蹲在老面前，手往后伸，把老轻轻托到背上，慢慢站起身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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