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前传

    “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杨珑仁站在教学楼楼顶上，黑色发随风肆意飘扬，他杨珑仁的指尖抠进生锈的护栏，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铁锈 —— 和上周后妈用晾衣架抽在他背上时，铁丝勾皮肤渗出的血珠一个颜色。「请记住/\邮箱：ltxsba/@\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

    他盯着楼下攒动的群，校服领被风扯开，露出锁骨下方三道新结的痂，像三条蜷缩的白蛇，趴在去年冬天被皮带抽出的旧疤上。

    记忆在冷风中碎成锋利的玻璃碴。

    在他的印象里，爸爸整天酗酒，打游戏，自己的亲生妈妈实在忍无可忍，选择了离婚，然而自己却因为爸爸一句“我不能让我儿子叫别爸爸”的理由及死缠烂打之下，判给了爸爸，当法官把他的小手塞进爸爸掌心时，那个浑身酒气的男却马上丢下他跑出去喝酒了，是从爷爷怀里接过他时，艾香囊的气味漫进鼻腔，让他第一次记住了“温暖”的嗅觉，这种记忆，如同他后来看过的每一部武术录像，每一帧都刻在脑海里，永远不会褪色，虽然那时的他只有三岁。

    在小学二年级，爷爷发现了他的天赋：那时爷爷正在看着电视里太极教学片，而杨珑仁看了也跟着比划起“云手”，掌心翻转的弧度、脚步挪移的方位，竟与三十年前爷爷在体校的教材分毫不差。

    “啧，这孩子眼过留影啊！甭说，没准是个武学奇才！”老布满老茧的手掌按在他肩，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涟漪。

    从此青砖小院成了练功场，爷爷踩着八卦方位讲解“游身步”，他只需看一遍就能准复刻；通背拳的“甩膀抖腕”练到第七天，他已能做到刚劲有力，每次出手犹如钢鞭虎虎生风，擒拿更是手到擒来，可惜一直未曾实践过。

    最让爷爷惊叹的是八极拳的“崩拳”。

    十二岁生，老特意找出珍藏多年的太爷爷的拳谱，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开门出手，六力合一”的要诀。

    杨珑仁盯着图里武者的发力姿势，不过盏茶工夫，竟能在石磨旁打出“力透三层砖”的威势，更是将电视上播放的“猛虎硬爬山”

    “铁山靠”等招式完美复刻，连爷爷都忍不住抚掌：“我教了三十年武，没见过这么通透的苗子。”

    的关怀藏在每处细节里。

    武术赛摔膝盖时，她边用紫药水涂抹伤边笑：“咱们珑仁啊，哪都好就是不惜自己身体，戴上这个护指套，下次可要小心点。”这话并非虚言 —— 他确实能在跌倒的瞬间观察对手绽，就像小时候看魔方教程，随便扫两眼就能记住每步公式。

    这种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在小学就集齐了象棋、围棋、魔方、武术的市级冠军，奖状贴满阁楼墙面，与爷爷画的武学图谱并列生辉。

    “可惜从那之后都变了啊～”杨珑仁的声音被风扯得碎，尾音掠过生锈的护栏，像极了十二岁那年后妈高跟鞋碾过家青砖的声响。

    他记得那个进门时的每处细节：酒红色指甲划过木质门框留下的划痕，香水味盖过刚蒸好的桂花糕甜香，还有她看见墙上武术奖状时，嘴角向下撇的弧度 —— 这些画面像被钉在视网膜上，连同爸爸介绍 “这是你新妈妈”时，指间夹着的烟明灭的画面，永远清晰得可怕。

    初初中的杨珑仁，生地不熟，后妈也对杨珑仁相当冷漠，同伴同学也瞧不起这个外乡，每次嘲讽杨珑仁为乡佬，桌面右下角更是刻着不知谁留下的 “废物” 二字，面对这些杨珑仁则是隐忍。

    “你这个孩子之前的奖项都是造假的吧？怎么获得这些奖的？以为是个天才，没想到跟大部分同学说的一样，是个废物。”班主任说得很难听，杨珑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下去的，只是后妈甩来的耳光带起的风，吹散了办公桌上的试卷，露出他曾获的魔方冠军奖状复印件 —— 不知谁在“冠军”二字上画了乌，墨水滴在“珑”字右下角。

    “你怎么学的？我辛辛苦苦地工作，去你们学校还得被班主任说一顿，你爸天天喝酒不回家，你天天都不知道在学校啥，你真不愧没娘养的野种，还不如死了算了。”回家后的辱骂总伴着厨房的油烟味，反而对着杨珑仁一顿臭骂，而杨珑仁则闭不答，于是每天后妈就把杨珑仁当成了发泄，哪怕杨珑仁什么也没做，也要提一嘴成绩。

    直到他有一天突然心慌，他想请假，却被班主任以“影响学习为由”拒绝，于是杨珑仁选择了晚上偷听。

    “老东西咽气半个月了，他还以为在老家享福呢。”后妈的嗤笑混着爸爸开啤酒瓶的 “啵” 响，像根冰锥突然扎进太阳。

    他想起来上周给打电话时，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原来都是爸爸掐断的 —— 此刻才惊觉，最后一次叮嘱他 “记得戴上指套” 的声音，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而爷爷咳嗽时掌心的温度，早就在记忆里凉透了。

    如同导火索点燃了杨珑仁的报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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