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堕

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得过分。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金色光线，但角落里还是有的影。空调开得很足，但周少杰还是觉得热。

    迈克坐在真皮沙发上，身材魁梧得像一堵墙。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少杰，”迈克的声音出意料地温和，“最近你做得不错，我都听杰克说了。脑子、能力，你都有。”

    他举起酒杯， 杯沿在空中悬停片刻 ，像是在无声地赞许。

    听到这话，周少杰心中涌起一丝受宠若惊的暖流。

    然而，这暖流还未抵达心脏，迈克接下来的话语就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浇到脚。

    “但是，”迈克把酒杯放回桌上， 杯底触桌的声响在寂静中炸开，像钟声一样沉闷 ，“聪明，总是不太安分。”

    “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从胸腔处挤压出来 。

    周少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着苍白 。他发现自己忘记了该怎么呼吸。

    迈克没有立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品着威士忌。周少杰的衬衫开始贴在后背上。

    “为了见我，你真是煞费苦心。说吧，你想要什么？”迈克终于开了。

    周少杰 用舌尖润了润涩的下唇 ：“我想要……改变现状。”

    “什么现状？”

    “我不甘心永远只做一个小角色，不想再仰鼻息，看脸色，” 周少杰的下颌微微上扬，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不想再当别中的废物。我要站到牌桌上，亲自洗牌，而不是永远等着别发牌。我要的，是制定规则的权力！”

    话音刚落，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 毫不掩饰的冷笑 。

    一个穿着高开衩旗袍的妖娆斜倚在吧台边， 红唇轻启，露出半截雪白的门牙 ：“迈克哥，你听到了吗？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主角呢。制定规则？ 就他？ ”

    迈克笑了， 笑声从喉咙处溢出，慢慢扩散到嘴角 ，但周少杰感觉整个房间都在那笑声中颤抖。“你觉得我能给你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任何代价。”

    迈克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通体银色，约有掌大小，表面致的雕花在灯光下闪烁着细密的光芒 。更多彩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黑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在灯光下仿佛吞噬着所有光线，边缘朦胧得像活物一般蠕动 。

    “我要测试一下你的胆量。”迈克说道。

    周少杰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药丸上。

    “这是\''渊\''，” 迈克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周少杰耳边耳语 ，“它能撕裂你的基因，强行把你推向进化的岔路。成功了，你才有资格加我的团队。但如果失败……” 他故意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种撕裂，细胞会像烟花一样从内部开，最后化成一滩血水。服用它的，十个里有九个都变成了地板上的污渍。现在，我问你—— 敢吗？ ”

    房间里其他几个都在注视着周少杰。

    有身体前倾，有举着酒杯忘记了饮用，还有脆转过身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

    汗水从他的太阳滑落， 第一滴汗珠落在真皮沙发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

    他想起了父亲的嘲讽，想起了同学们对他这个 败家富二代 的议论纷纷，想起了所有那些轻蔑的眼神和冷漠的话语。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在半空中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坚决地伸向盒子 。

    药丸比他想象中要温热， 表面光滑如玉，几乎没有重量 。

    他将它放在舌尖上， 心脏重重跳了几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抗议 ，然后一咽下。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钟像一分钟，两秒钟像一小时 。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否只是迈克的一个恶劣玩笑。

    那个妖娆的视线再次飘过来，眼神像在打量一具还有体温的尸体 。

    然后， 胃部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

    不是剧烈的灼烧，而是 一种诡异的温暖，仿佛有在他的内脏里轻轻吹气 。

    他的手心开始渗出汗水，后背的衬衫 一寸一寸地贴上皮肤 。

    热量开始蔓延，从胃部游走到胸腔，再渗透到四肢。

    他的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先是一阵急促的鼓点，然后突然放缓，像是在重新校准节拍 。

    这不是恐惧引起的心悸，而是某种原始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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