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如夫

不惜远走他乡去“治病”也要护其周全的妹妹，就这样……在他毫不知的况下，成了别的妻子。

    一声不吭。

    就如同，他当年离开时一样。

    这是报应吗？

    陈洐之想。

    对，这就是报应。

    是他悖逆伦、心生妄念的报应。

    他现在回来了，忏悔了，准备接受这命运的惩罚了。

    嫁？

    凭什么？

    他不同意！

    绝不允许！

    要是……要是四年前他没有离开……要是他当初能有勇气面对那丑陋的欲望……她现在，会不会已经是他的了？

    思绪越来越偏，越来越混，理智渐渐没这些一团麻的欲念之中。

    陈洐之站起身，心脏的阵痛依旧清晰，但他脸上的痛苦如同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平静，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随机叫住一个面熟的，声音不高，但透着寒意：

    “陈芊芊，嫁到哪家去了？”

    他顺着村民含糊的指向，来到邻村，用几颗在镇上买的糖果，轻易就从一个在村玩耍的孩子中，套出了那户家的具体位置。

    那屋子比起他家的老屋，确实齐整不少，但也仅此而已。他已经打听到，爹娘是为了那笔不算丰厚的彩礼，才匆忙将她嫁了过来。

    只是因为那点可笑的钱？就把他视若珍宝的，像物件一样给了别？他这些年往家里寄的钱，难道还不够多吗？！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在那户家门静静的看着，直到，那个令他朝思暮想，也令他痛彻心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她正在院子里晾晒什么，侧影依旧窈窕，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他看不懂的疲惫。

    她还是那么美，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尖锐的心痛。

    成亲一个多月了……她想必，已经和那个陌生的男……

    但他不在意，了处？他从来就不在乎这些世俗的界定。

    陈洐之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他在邻村附近的山林里徘徊，观察了几天。那户家，确实少见男主进出。

    好在上天怜他，让他很快就见到了那个男。

    那天傍晚，一个浑身散发着浓重酒气，步履蹒跚的身影，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朝着村外的东山走去，陈洐之远远看着，靠着村民之前零碎的描述，让他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陈洐之笑了。嘴角一点点咧开。第一次，他笑得如此剧烈，如此……狰狞？

    这种？

    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作呕的酒臭，眼神浑浊，行为猥琐。

    这种。

    他捂住了脸，指缝间溢出压抑到癫狂的低语。

    这种……怎么配得上他的小芊？

    怎么能用那双肮脏的手……去触碰她？

    这种……令作呕的……牲……

    他跟了上去。

    男很快醉得不省事，瘫倒在山路旁的杂丛中，抱着空酒瓶，打着响亮的鼾，嘴里还含糊的呓语着。

    夜幕彻底降临，山林陷一片沉寂的黑暗。

    直到一张脸，遮蔽了他视野中仅存的，模糊的星光。

    男努力睁大醉眼，视线一片混沌，他看不清来的模样，咂咂嘴，嘟囔了一句含混的骂娘，翻了个身，抱着酒瓶准备继续睡去。

    合眼的最后一瞬，他听见一个平静到无波无澜的声音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消散在风里，如同极轻的叹息：

    “李维。”

    一切归于平静。

    年少时苦苦追寻的那个答案，陈洐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