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了我的皮肤。

    我们像两个在风雨中互相依偎的孩童，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相拥，仿佛这样就能对抗那无法抗拒的分离。

    黑暗，终于彻底笼罩了我们。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温度。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的冰冷。仿佛坠了无底的渊，连意识都在瞬间被冻结、抽离。

    “嗬——！”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大大地喘着粗气。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梦里的那种吞噬一切的黑暗，而是熟悉的、卧室的黑暗。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惨白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是窗外路灯的光。

    借着这点微光，我能看清房间里熟悉的廓：书桌的影，衣柜的廓，墙上挂着的书包。

    梦。又醒了。

    巨大的失落感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毫无预兆地砸在胸，闷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前一秒还清晰无比的触感——她身体紧贴的柔软和温热，她发丝拂过皮肤的微痒，她拥抱时手臂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睡衣冰冷的布料和身下床单的微凉。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

    那里空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别着的小白花，只有一片冰凉光滑的皮肤。

    我又摸了摸嘴唇，梦里她亲吻的温热湿润感仿佛还残留着，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燥和属于夜晚的凉意。

    我颓然地倒回枕上，浑身脱力。

    高后的极致疲惫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但那种满足和温暖，却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抽空。

    梦里被她看见、被她需要、被她紧紧拥抱的安心感，像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加刻、更加刺骨的孤独。

    房间里静得可怕。

    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模糊的车声。

    这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学校里，同学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我永远是那个沉默的旁观者。

    家里，父母总是很忙，常常只有我一个对着空的屋子。

    那种无处不在的、骨髓的孤独感，此刻因为梦境的对比，变得格外尖锐，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我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一点汗味的枕里。

    梦里她最后那充满恐惧和不舍的眼神，她滚烫的泪水滴在我颈窝的感觉，还有那紧紧拥抱的力度，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那不仅仅是一场春梦，那是我贫瘠世界里唯一的光，是我冰冷现实中唯一能触摸到的温暖和救赎。

    可它终究是虚幻的。像指间的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窗外的路灯灯光，冰冷地投在天花板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斑。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点光，身体处还残留着后的微弱悸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下体似乎还残留着被她腔温柔包裹清理后的湿润触感，但更多的是一种粘腻的不适——那是梦遗留下的痕迹。

    现实像冰冷的水，彻底淹没了梦境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

    巨大的失落和孤独感沉甸甸地压在胸，让我喘不过气。

    我闭上眼睛，黑暗中，只有她发梢那抹紫色，和她最后含泪的眼睛，清晰得刺眼。

    又是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