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心（兄妹骨）

  她也不记得，第一次见到课桌上的死蟑螂时，自己是什么表了。

    就连那天扇了沈语几个耳光之后，他的家长闹到学校，最后的处理也不清楚了。

    她只记得，沈语的爸妈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后面那天回去，给自己上药时，她一直在掉眼泪。

    她说，她不是疼。

    她真的不是疼，沈语打她都软绵绵的，没啥力气。

    …她只是，有一点点难过而已。

    是啊，她没有爸妈。

    以前明明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有哥哥，哥哥会帮我说理的！”。

    许钰瑄想到这，没由来一肚子火，猛地蹂躏着许钰程睡过的枕。

    可那布料光滑，无论怎样都无法揉成皱的模样。

    …真讨厌，连泄愤都做不到，不是个好枕。

    也不是个好哥哥。

    她突然坐起身，一把抓过放在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未完成的文档——

    [“妹妹…哥哥是你的小狗…”]

    [“请不要抛弃哥哥…”]

    请不要抛弃哥哥。

    她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胸发闷。

    到底是谁抛弃了谁？

    是她先被丢下的。

    被妈妈，被爸爸，被…许钰程。

    ….真烦。

    退出、熄屏、扔到一边。

    许钰瑄又空想了一会，意识到肚子抗议的声音，才想到中午还没吃饭。

    她走出许钰程的房间，却见到客厅通亮。

    …嗯？

    现在不是才三点吗，许钰程就回来了？

    她见到他倒在沙发里，没有任何动作，紧闭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