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静的日常

    “这有何不可？看好了！”

    男生抬手从课桌里面掏出一支竖笛，一副墨镜。

    他将墨镜戴上，双手拿着竖笛吹出蛇笛般充满穿透力的节奏。

    下半身不动如山地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依靠双肩、腰和脖子，衬托起来仿佛上半截视觉上显得更长。

    他配合着节奏前后左右的晃动，偶尔将脖子伸长，摇晃脑间夹杂着几声蛇鸣，再加上脸上的那副墨镜，便真像一只盒子里冒出来，正在随着音乐起舞的眼镜蛇。

    “嘶～呜——！嘶～呜呜——！呜～呜↗呜↘呜↗～～～”

    一阵激烈的腰身抖动之后，男生意犹未尽地停下吹奏：“你看这不就是假蛇？”

    生诚实吐槽：“看着更像手忙脚的抽风，但这个主意还挺不错的。”

    男生自信道：“你到时候就这么演，保管你……”

    生打断道：“成为全校打趣吐槽的焦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男生大抵是烦了，大手一挥，“我看分明是你不行！”

    生瞪大眼睛，嘴唇嗫嚅，一时间话语卡住，只能眼神刺刺地看过去。

    男生满脸生气，硬气地看回去。

    舞台僵硬了两三秒，观众们乐呵呵地等着表演继续。

    生忽然站起来，抬手解开衣服上的纽扣。

    “小朋友请在家长的陪同下观看！”

    男生大声告诫的同时，双手一抬遮住眼睛，十指一开露出目光。

    “别瞎闹腾——”生脱掉外衣，露出早就穿在身上的舞台表演服，她没好气地把制服丢在男生身上，手指从侧面解开裙子，露出穿在里面的热裤，“那就来看看谁演得更像蛇！”

    “这句莫名其妙的台词从何而来？你这就有种可乐喝一半，强行续满杯的感觉。”

    男生将丢来的衣服随手甩在桌子上，伸手推开课桌，带着椅子朝观众们的方向一扭，他含住竖笛，齿不清地吆喝一声：“走着！”

    “呜——嘟嘟～”

    格外具有穿透力的笛声奏响，生大抵是来不及弯腰脱鞋，便直接互踩鞋跟，啪嗒两下将鞋子甩掉。

    校园里的生消失不见，金发轻扬的华丽偶像在舞台上闪亮。

    白皙娇小的赤足往地板上一踏，踩住起音，带出一阵应和着节奏的轻盈碎步声，就像一道金辉灿烂的流星，从距离观众们最近的舞台边缘掠过，身姿划出一道弧线，落落大方、昂扬自信地展现魅力。

    悠长上扬的前奏落下，展现自我的巡视结束，舞回到中心，乐师将竖笛吹出蛇笛的声音。

    舞一身明黄舞衣，金发斜扎，神态专注，赤足踏着短促频繁的节拍，婀娜身姿随着脚步踏落而起伏。

    乐师按笛呼气，一长接一长的呼哨回，每一声呼哨如同长长的豆荚，其中混杂着一粒一粒的圆润抖音。

    舞似是斜眼望向乐师，嘴角微抿出一抹好胜的笑容，她自由地扭动，腾挪脚步，俯身抬首，拉出一个惊艳的弧度，宛如真像是一条随音乐起舞的灵蛇。

    一阵颤栗从腰身传至双肩，又从双肩传至探出的左手指尖，随着一个长拍打的结束，另一个长拍的开始，又从左手指尖传回肩膀，从肩膀传至右手指尖。

    舞完全没有刻意做作，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然而流畅，仿佛出水的白莲。

    乐师似是被舞蹈打动，吹奏渐渐不拘一格，或长或短，或急或慢，将凌的节奏拼成一曲。

    舞刚跳完一个长拍，忽然撞上一个急促响亮的短拍，她二话不说，嘴角浮出嗔怒的笑意，赤足一抬，踹了一下乐师抖来抖去的小腿。

    乐师连忙带着椅子往旁边挪，但显然没放弃搞事的想法，手中竖笛忽然奏出一阵低沉悠扬的奇妙声音，像是在耳边嗫语，像是在怀里用顶轻轻摩擦下，像是夫妻在床边，偷在床底……

    天下乐器，骚气八斗，萨克斯独占一石，余者共欠二斗。

    舞似是磨了一下子牙，眼睛灵活地一转，嘴角带出几分恼怒和不服气的虚假笑。

    她脚步悠扬地飘到椅子旁边，随着轻言暗语般的曲子，弱枝随风般倾倒，双臂扶着椅子斜依，腰身如蛇般灵活地攀附，绕着椅子和乐师轻歌曼舞，些许发丝不自觉地在乐师面前拂过……

    “阿嚏——！”

    男生重重一个嚏。

    “我赢了！”生手指一撑椅子，瞬间站直身体，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演蛇不比你像？文化祭就表演这个！”

    呼～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一边闲聊怎么在文化祭上表演，一边自然而然地抬起座椅，从舞台上走下去，完成表演……

    “那就只能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了。”

    男生忽然站起，桀骜道：“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演蛇！”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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