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

是搞间谍和跑封锁线的，一个个被追杀。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再换个地方躲避的时候，我在河边小街上走着，忽然被一拦住。

    他穿件蓝呢大衣，胡子刮得净，眼神锐利，像只老鹰。

    我眯眼一瞧，心一震，詹姆斯·威尔逊，1863年我从萨凡纳救出的北军上校。

    他盯着我，嘴角扯出一抹笑：“莫林，还认得我吗？”

    我愣了下，点：“威尔逊上校，瞧你气色强多了。”

    他示意我跟到街角一间咖啡馆，点了两杯黑咖啡，低说：“你就是：红茶弗朗西斯，对吗？我欠你一条命，莫林，今天来还。北方间谍盯上你了，我记得在萨凡纳码听南方军士兵说你是红茶什么，还说你是邦联代理跑封锁线的。从我们刚收缴的档案看，你还给加拿大的邦联地下组织工作，为他们在美国境内的袭击者提供过武器和物资。兴许你只是个小角色，可有的不这么想，林肯死了，北方军里有些杀红了眼。”

    我咖啡杯差点没拿稳，威尔逊接着说，声音冷得像冰：“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给你1天半天。这时间够你处理后事，体面的荣誉自杀，把你这段历史尘封掉。如果你不自杀，等到别动手的时候，就可能会误伤你的身边，你也不希望阿妮塔和你的两个儿出意外吧。对了我还欠你1000美元，这次我双倍还你2000美元。”

    我想起安德森秘书和我说过，和我相关的档案都会被销毁掉，于是问了一句：“我能知道我是怎么露的吗？”

    威尔逊上校看来也没隐瞒：“我们抓了和北方橡树商会有关的一个，严刑供之后，他供出了很多，其中有你一个，他只知道你是个中国，和大概住址，其他的一概不知，所以我的同僚打算绑架你，希望从你嘴里得到更多有用线索，美国的审讯手段，你是知道的，而你的代号和在邦联的角色现在还只是根据，那个商会被突袭后缴获的档案残片，我们小组一起进行的初步推断，因为并没有其他证据，所以这几页残纸现在都在我手里，并没有上报和复制，现在只要你死了，我再把那几张纸烧掉，和你有关的线索就全断了，你的朋友和家，都会安全的。”

    威尔逊上校喝咖啡继续说：“而且，我不是没想过帮你逃走，但现在，我的同僚已经去联络蒙特利尔的黑帮了，他们明晚就动手，我拦不住，只能提前通知你。保留地的土着一向害怕和白对抗，只要美国对他们进行恐吓，他们不会保护你。其他的邦联残党迷信种族和等级，你不是白，他们也不会保你。加拿大东部的华社区太小，根本藏不住，如果你试图逃走，现在各处对外通道和码，都有我们的布控，你很难逃脱的。”

    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也就平静下来了：“我很感谢你的提前通知，让我能自己选择怎么去死。”

    威尔逊换了个语气，带点好奇：“说真的，你一个中国，是怎么掺和进这场我们美国之间的战争的？”说着把几张和我有关的档案纸在蜡烛上点燃，履行了承诺。

    我苦笑，摇摇：“说来话长，上校。在江湖，身不由己，几句话说不清。”他没追问，点点，起身拍我肩：“1天半，莫林。谢谢你当年的恩。”

    我回家迅速整理好一切，把所有东西，包括威尔逊上校刚还给我的钱，都给了阿妮塔，还有这份文稿，我也只能写到这里了，告诉阿妮塔，等一个叫陈大器的来取。

    我还给丽贝卡留下一封信告诉她：不要让别知道你曾是隶，好好的去结婚，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对阿妮塔我没有说和威尔逊上校的相遇这件事，而只是说，我这次又有任务要去做，可能会回不来了。

    我这种话说过好几次，阿妮塔已经不太当真了，她认为我总能活着回来。

    我看着阿妮塔那副娇羞的样子，觉得还是不要对她对她说实话比较好，古云：孝子护家，义士全友，中国历来不乏愿意牺牲个来保全家的。

    由于霍克，哈克，马里诺现在都出门在外，我来不及联络他们，只能留下几封信让阿妮塔给他们，提醒他们现在的危险。

    我最后看了一眼斯蒂芬妮的照片，吻了一下照片，把这个铁盒也放在桌上。

    然后我将会独自带着手枪，走进河边的晨雾里，我听说所有的海洋都是相通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