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

闷响震得耳朵发麻。

    门外传来一声痛呼，夹杂着咒骂，脚步声糟糟地远去，像一群惊散的野狗，我心中暗骂这鬼地方。

    但看看刚被惊醒正不知所措的米娅，我心一种必须保护好她的责任感被唤起，双手哆哆嗦嗦的给手枪装上了2发子弹。

    喘着粗气，握枪的手微微发抖，推开门缝一瞧，门前泥地上蜷着个男，呢帽滚在一旁，右腿裤管渗出暗红的血，像是被子弹擦伤。

    他捂着腿，脸皱成一团，嘴里哼哼：“别……别开枪！先生，饶命！”

    我扫了眼街巷，雾气里没影，估计他同伙听见枪响全跑了，我站着盯着他冷笑：“你胆子不小，敢摸到我这儿来抢！”我心里这时感到害怕极了，但最好别表露出来，心想幸好他们刚才研究怎么撬门花了点时间，我才能通过声音朝着大概方向随便打了几枪，觉得把他们吓跑就好，不想还蒙对了，要是面对面我还真不一定能下得去手。

    这个劫匪瘫在泥地上，右腿血迹斑斑，呢帽滚在一旁，脸白得像刷了石灰。

    他捂着腿，哆嗦着，嘴唇抖得吐不出整句话：“别……别开枪！先生，饶命！”

    我冷笑，枪抵在他额，冰冷的枪管压得他眼皮颤。

    我低吼：“谁派你来的？同伙在哪？不说，我崩了你，再把你扔给民兵，逃兵的下场，吊树上喂乌鸦！”

    这个劫匪吓得一抖，汗珠子混着泥土淌下，声音像被掐了脖子的：“我……我叫弗兰克，穷白……逃兵！就想抢点钱！同伙跑了，先生，我错了！别送我去民兵，他们会吊死我！”他咽了唾沫，眼珠子转，像是怕我真扣扳机，“我老婆凯莉，在南边村里，她能凑赎金！还有比尔，码渔民，常在西角酒肆混……求你，放我条活路！”

    我眯眼，枪没挪，沉声道：“赎金？老婆？朋友？弗兰克，敢耍花招，你这条腿保不住。”他连连点，脸皱成一团，嘴里哼哼：“不敢！不敢！我说真的！”

    我无奈只能守着他一直到雅各布来上班，把看守劫匪的事给雅各布，然后我去码找到了安东尼问问这种事应该怎么处理。

    安东尼来了，问了问这个自称弗兰克的劫匪啥况，跟我说：“这号逃兵，民兵抓到就是吊树上，邦联现在缺兵，逃一个恨不得杀十个立威。报官？他们忙着抓黑鬼和废的，哪管你这事？送上去，弗兰克死了，他同伙说不定回砍你。私下弄点钱，吓唬吓唬，最省心。”

    弗兰克赶紧接过话茬：“对嘛，我是来求财，就没打算伤，只要你拿钱放了我，我肯定念你好，告诉周围的同伴，以后谁都别来。”

    我点点，心踏实了点，安东尼这，在萨凡纳的民兵里混了这么久，对这里规矩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行，你帮我看住这家伙，别让他跑了。我去找他老婆和朋友。”

    安东尼踢了弗兰克一脚：“老实点，敢动，爷爷崩了你另一条腿！”他拖着弗兰克到后院，扔在柴堆边，绳子又勒紧几分，嘴里骂：“狗娘养的，尽添！”

    我披上大衣，重新上好子弹，带上手枪，这才敢出门，来到弗兰克说的地方。

    我敲开门，一个白探出，三十来岁，棕色发比较，脸瘦得颧骨凸出，灰蓝色的眼珠子满是戒备。

    她裹着棉裙，手里提了一支喇叭猎枪对着我，嗓门跟锯木似的：“你谁？滚开！这儿没啥好偷的！”

    我靠在门框上，懒得磨嘴皮：“你是弗兰克的老婆吗？他在我那儿，腿挨了一枪，说你能凑赎金。我叫莫林，码跑船的。想让他活着，就痛快点。”

    她愣住，手里猎枪哆嗦着垂下，眼里闪过慌，嘴唇抽抽：“弗兰克……那没出息的蠢货！我就知道，这勾当迟早完蛋！”她咬牙，推开门，朝屋里吼：“进来！站外算啥！”

    屋里霉味呛鼻，桌上摆着几个粗陶罐，看起来确实不像有钱家，白一坐木凳上，自称凯莉，双手抱，怨气像火药桶炸开：“穷白现在过得这叫啥子，卖棉花的钱全让种植园主和城里老爷吞了！我们连渣儿都没！弗兰克当兵，邦联那点军饷，连条裤子都买不起，鞋底磨穿了，补都没法补！前线死伤惨重，他吓得魂儿都没了。家里原本就靠他活养活，征兵法令一下来，他去前线这几个月靠我根本养不起几个孩子，这才让他跑回来，民兵到处抓逃兵，抓到就吊树上！这又不敢让他住在家里，他不出去抢，我们全家得饿死！”

    她瞪我，灰蓝色的眼珠子像刀子，嗓门尖得刺耳：“家里仨黑鬼，恶心死！一个跑了，俩懒得跟猪似的，偷粮食，活磨洋工！我得拿鞭子抽，抽得皮开绽，他们才肯动！那跑了的黑鬼，临走还偷了我半袋玉米，白老爷吓唬我们，说不打仗，黑鬼造反，把穷白都宰了！可打仗又咋样？田纳西、弗吉尼亚，血流成河，死的全是我们这号！现在连黑鬼都敢瞪我，嘴里嘀咕啥咒语，我不抽他们，他们早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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