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

湿木的气味。

    斯蒂芬妮趟在窗户边的床上，上身披着我上次留下的毛毯，金发柔顺，脸色苍白。

    她咳嗽时捂着嘴，胸急促起伏，咳声低沉，夹杂着喉咙里黏稠的响动，偶尔停下来喘气，瘦弱的手指握紧毯子，像是怕咳嗽把她整个撕碎。

    “主……”她声音细得像风里的线，挣扎着想抬，我赶紧摆手让她别动。

    这次回得太匆忙，从西到牙买加，再到查尔斯顿，停留时间都很短暂，没有空去买别的东西，心里有些愧疚。

    我坐在她身边，轻轻抱住了她的肩膀，毯子下的手瘦得像枯枝，凉得刺骨。

    她又咳了几声，嘴角渗出一丝血丝，眼神却还带着点光，看到我像是安心了些。

    斯蒂芬妮很愧疚的对我说，我上次带来的那个英国小孩索菲亚死了，是死于梅毒，原来我上次走后不久，索菲亚全身起红点，这时索菲亚说起，欧洲有种传说，梅毒病只要和处发生关系就能被治好，而她的处身就被妈妈卖给了这种得了梅毒的老绅士，过了段时间索菲亚就病死了。

    我和索菲亚相处时间很短，谈不上有什么感，尽管斯蒂芬妮很自责，我还是尽量宽慰她。

    我想起在利物浦遇到的阿财和夏莉，对斯蒂芬妮说：“等战争结束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我们换个地方生活，到那时你不必再叫我主，而是我的家。”

    斯蒂芬妮先是愣住了，她好像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信，她嘴唇哆嗦，指尖死死抓住毯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您是说，像安东尼和艾丽莎那样吗？可我装不了白小姐的。”

    我紧紧抱住斯蒂芬妮安抚她：“到了外面，你不用装白小姐，不会有知道你曾是隶，我也不会告诉别的。”

    斯蒂芬妮把整个上身都倚靠在我怀里，微笑着说：“……好，我等你，到时候，我就叫你：莫林。”

    我和斯蒂芬妮说话时的余光看见莉娜·埃里克也在房间里，那位绿眼睛的修穿着灰色长袍，袖沾了点泥，正低整理一小篮药。

    她抬朝我微微一笑，动作自然，像常来这里。

    我皱了皱眉，注意到她和朱莉站在柜台边，低声谈，语气亲密，像老朋友在分享秘密。

    “莫林先生，又见面了。”莉娜的声音轻快，带着修的谦和，但那双绿眼睛打量我时，总让我觉得她在掂量什么。

    我点点，随应了句，目光转回斯蒂芬妮。

    她咳得更厉害了，毯子滑落，露出锁骨尖锐的肩膀。

    我正要帮她盖好，朱莉走过来，叹了气，低声解释：“莉娜是教堂里认识的，她听说斯蒂芬妮病重，主动过来祈祷和帮忙护理。浸信会那边常有教士和修照顾病，她是好心。”

    我看了莉娜一眼，她正低摆弄药，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绳，绳子末端藏在衣领里，似乎系着个不显眼的小饰物，像是木雕或金属。

    我没细看，只点了点，想起西洋常有这风俗，教士和修不光传道，还兼着医护的活儿。

    以前萨凡纳的浸信会也常派给穷送药、包扎伤，莉娜会来倒不奇怪。

    但这白的教堂里常宣传的什么：圣经已经写明了白注定要统治黑和其他种，之类的内容，总是让我感不悦

    我坐下陪斯蒂芬妮片刻，她咳嗽稍缓，气息还是不稳，强撑着问我出海的事。

    我随说了几句英国的风，避开里约的枪声和查尔斯顿的海战。

    她听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想象那些她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我没提她的病，也没提卡特的新任务，只说下次回来一定带点好东西。

    莉娜这时走到斯蒂芬妮身边，跪下，双手合十，低声念了段祈祷。

    她的声音轻柔，语调平缓，没浸信会牧师那种激昂的唱诵，也没常见的十字架手势，只是静静地低语，像在和谁私下谈。

    我注意到她祈祷时，手指无意间碰了下衣领里的饰物，露出一角，像是块刻了简朴图案的木牌。

    我对基督教不熟，只觉得这仪式和本地浸信会的作不太一样，少了些夸张的动作，多了点安静的味道。

    但我也不信这些，没心思究，随手把毯子给斯蒂芬妮盖严实了。

    朱莉和莉娜又凑到铺子后院，低声聊了几句，语气熟稔。

    朱莉偶尔点，莉娜的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像在安慰。

    我听不清内容，猜可能是药或医院的事，但莉娜那句“以后会拜访”在我脑子里转了转，总觉得她接近斯蒂芬妮和朱莉没那么简单。

    “她们常这样？”我低声问斯蒂芬妮，指了指后院。

    她摇摇，咳嗽着说：“莉娜……这两周常来，带药，祈祷……挺好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点感激。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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