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残花录

    西历1860年冬

    记得几个月前，有次去老卡特先生家取货时，亨利管家偷偷把我拉到一旁，问我有没有办法把他的7岁儿珍妮给带出去。&#;发布邮箱 LīxSBǎ@Ｇ㎡ ＡＩＬ．ｃＯＭ

    我觉得这个事太容易露了，就没答应。

    但随着和老卡特先生一家接触的增加，我对这家的看法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我对老卡特先生的忠诚没有任何动摇，但他的家可能就不适合我继续移了，正如孟子所说：“君视臣为手足，臣视君为心腹；君视臣如犬马，臣视君如国；君视臣如芥，臣视君为仇寇。”

    有一次，我看到7岁的小珍妮端着一盆脏水，小心翼翼挪向后院。

    老卡特家的12岁小男主德华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嚼着苹果核，眯眼盯着她那微卷的黑发，低声嘀咕：“半白的贱种，真碍眼。”

    珍妮低不敢吭声，脚刚迈出，德华一把抢过水盆，泼在她身上，水渍混着泥糊满她裙子。他哈哈大笑：“跑啊，小耗子！”

    珍妮咬着唇往后退，德华捡起块石扔过去，正砸在她膝盖上，血渗出来。

    她捂着腿蹲下，眼泪啪嗒掉地上。

    亨利从柴房跑来，低声喊：“儿，别哭！”德华哼道：“管好你闺，别脏了我的地！”转身扬长而去。

    德华这个半大的小崽子，看见我在旁边，也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冲我吼道：“红番，愣着什么，快活去。”

    冬后，街巷尾，手持步枪和猎刀的巡逻民兵越来越多，他们披着厚大衣，眼神警惕地来回踱步。

    私的白镖师和护院也全副武装，骑着马，腰间别着手枪，像是随时准备开战。

    我外出给客户送货时，几次被这些民兵拦下，要求打开箱子查验。

    他们翻弄着茶叶袋子和咖啡麻袋，嘴里嘀咕着“防着北佬的细”之类的话，语气粗鲁，眼神里满是怀疑。

    我懒得跟他们争，只好站在一旁等着，心里觉着这子怎么越过越了。

    店铺里也逃不开这紧张劲儿。

    几乎每个进门买东西的，不管是买茶叶的富太太，还是拿几美分换烟的穷白，都在嚷嚷着林肯当了大统领的事儿。

    他们围着我的柜台，七嘴八舌地说什么“州权”、“自由”、“防备北方”，说得唾沫横飞，像是要把这店当成议事厅，吵得我疼。

    他们问我怎么看，我就随敷衍一句。

    我对美国朝政没半点兴趣，可如今这架势，想不知道都难。

    有拍着柜台跟我抱怨：“那林肯是个废的混账，北方佬要抢咱们的隶，毁了南方！”

    还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南卡罗来纳要退出联邦了，咱们佐治亚也得跟上，不然北佬打过来，谁都跑不了。”

    还有些在店里讨论，说些“不要怕纽约的商。”、“波士顿胆小怯懦。”、“英国肯定会为了棉花支持我们的。”、“法国也会的。”

    我低算账，嘴里应几声“嗯”、“是”，心里却只想着赶紧把货卖完，别惹麻烦。

    这糟糟的传言让我疼，可也得打起神应付。

    毕竟，生意还得做下去。

    玛丽和斯蒂芬妮忙着搬货打扫，倒是没工夫听这些闲话。

    玛丽照旧在后院库房分茶叶和胡椒，手脚麻利得像个老仆，汗珠顺着浅棕色的额滴下来，她连擦都不擦，低接着。

    斯蒂芬妮跟在她后，抱着一袋咖啡挪到前厅，瘦弱的身子抖得厉害，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可她咬着牙没吭声。

    我瞧着她俩这模样，心里暗想，这俩丫虽不识字，可活踏实，总比外那些满嘴跑火车的民兵强。

    到了晚上店铺关门后，我坐在柜台后翻账簿，壁炉的火光映得屋里暖黄一片。

    门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民兵的吆喝。

    我探一看，几个白武装骑马经过，手里的步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嘴里喊着“查逃”、“防北佬”，声音粗得像要掀了屋顶。

    这些天天如此，我皱了皱眉，锁好门，回见斯蒂芬妮站在后院门，手里捏着抹布，蓝眼睛瞪得圆圆的，低声问：“主，外怎么了？”她语气里带着点慌，像怕那喊声冲她来。

    我走过去，低声说：“别怕，是民兵在闹腾，跟咱们没关系。你你的活。”她咬了咬唇，点点，可那眼神还是紧绷着，像不信这子真跟她无关。

    我拍拍她肩膀，转身回柜台，心里却有点沉，这外的劲儿，怕是连带着她都得提心吊胆。

    斯蒂芬妮蹲在旁边，低擦着柜台，偷瞄我一眼，低声说：“主，外那些……会不会来抓我？”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眼里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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