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栏玉彻应犹在

绪——没有不甘，没有怨恨，只有献祭般的纯粹。

    “但主上不一样。将军教我杀，教我潜伏，教我如何像一个完美的工具那样随时准备为鹿家去死……是主上……是主上第一次在我执行完任务，疲惫不堪时问我饿不饿；是主上第一次亲手替我包扎伤，因为我受伤而哭泣；是主上……”他收紧了抱着你的手臂，将你更地嵌怀中，“……选择了我，第一次……把我当成一个来看待。”

    “做鹿在野将军的死士，是报救命之恩。做鹿杞的死士……”他低下，温热的唇带着无比珍重的怜惜，落在你的手背，“……是心甘愿。”

    他抬起，望进你的眼底，月光在他眸中流转，清晰地映着你的倒影：“因为主上，我不再是暗夜里的利刃。我是护着灯的，灯在哪，我就在哪。灯亮着，我便守着，灯灭了……”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这就是我的自己。”

    他将你紧紧拥怀中，带着祈求：

    “主上……别赶我走。”

    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你靠在他颈间，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

    “我小时候每次见你……总觉得你冷冰冰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生勿近的疏离……”你的声音骤然变得艰涩，随即又沉沉地跌落下去，带着浓重的自嘲，“……十八岁那年，若不是我仗着家主的身份……强你……”

    你哑然失笑，那笑声涩得如同枯叶摩擦，抬眼望向他时，眸中盛满了自我厌弃：

    “做这种事，不过是我仗势欺，滥用权力罢了……澜，我是不是……很恶劣？”

    他低下看你，月光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碎成一片惊心动魄的光点。

    “不是的。”他脱而出，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主上从未滥用过权力。”

    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过你的眼角，他很少如此失态地辩解，此刻却像是要将所有埋心底的话都倾泻而出。

    “那天……京都的桂花开得极盛。”他说起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主上把我叫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了，您藏在袖中的手……在抖。”

    “我知道，那绝不是命令。若真是命令，属下只会跪谢领命，然后……像个完美的工具那样完成它，不会……”

    他顿住了，那些未出的话在两之间灼热的空气里无声发酵——不会在触碰你细腻肌肤时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不会在吻上你唇瓣时理智彻底崩塌、如同初次尝到甘霖的野兽般失控，不会在那之后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既惶恐于自己的逾矩亵渎会惹你厌弃，又揪心于你若被拒绝后可能会流露的失落与难堪。

    “若主上这样都算恶劣，那这天下，就再没有好了。”

    “能被您那样命令，”他的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是属下此生最大的福分。”

    这句话，让你心底那缠绕不去的不安与自我怀疑疯长，最终化作一句带着试探的质询：

    “……是我命令你和我欢，是我命令你我……这样也心甘愿吗？”你抬起眼，直视着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冰冷，仿佛要将自己与他都刺伤，“或许……我只是在命令你执行任务，对你……并没有呢？”

    他的身体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僵，如同被箭矢贯穿，而圈抱着你的双臂却并没有松开。

    “心甘愿。”四个字从他紧咬的齿间迸出，“主上可以命令属下与您欢……也可以命令——哪怕是假的，是演出来的，是您一时兴起的戏弄……属下也领命。”

    “但是主上……您骗不了自己。”

    他的声音低沉而锐利，刺穿你试图伪装的表象：

    “我对您的意，从不是谁一声令下就能凭空捏造的，我对您的感，更绝非一道命令所能强求。”

    “方才您说放我离开时，您的声音……在发抖，这恰恰让我看清了，您对我的那些命令，从来都不只是命令本身。”

    “主上可以说没有，属下信。但属下的，不是您命令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剖心泣血般的沉痛：

    “是看到您在夜的军帐里，对着舆图蹙眉研究，指尖冻得发红也不肯歇息时，自己从心底冒出来的；是听到您站在城楼上，指挥千军万马时，在那片荒芜里生根发芽的；是……每一次看着您的背影，每一次触碰您，每一次感受到您时……自己疯长蔓延。”

    “属下这条命是主上的，”他的声音带着尘埃般的卑微，却又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这颗心，这份也是。主上若要，便尽管拿去；主上若嫌它碍眼，不要……属下就自己守着，护着，藏好它，直到……这条命终结的那一天。”他抬起，目光如炬，带着恳求，“但请主上，别否认它存在过，别把它……也当成一道命令。”

    你被他拥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和滚烫的温度，思绪却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沉默地站在廊下影里，眼神却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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