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舟

    上善元年六月丁巳。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云梦大泽的水气随着暑热逐渐蒸腾起来，让湖庭的外郭罗城充斥着闷的空气，给卖力气讨生活的百姓添了几分四时不同的艰难。

    少量层层包裹的“货物”更是不免受一番苦楚。

    直到被运送进自有冰室的贵府邸或樊笼本司，这些拘束严密、蒙覆面的少乃至少年才有一丝喘息之机——随即陷更的地狱。

    之前一二十年，尚未架空赵家天子的阀阅之族尚需维持一副仁善的面孔，“运货”在湖庭城中还无法如此明目张胆，只好走湖庭底下的地道，为贵们提供着血飨宴的消耗品。

    如今，改元易统的赦文墨迹未，载运各种包装货的舟船就已出于湖庭各处水门，乃至光明正大地驱驰在四方正门外平直如砥的大道上。

    湖京的守门士卒素来最会把握风向，不仅视若无睹，甚至在某些徽记的舟车经过时殷勤地为其驱赶出通道。樊笼司的徽记正是其中之一。

    湖庭东北的嘉会水门外，一艘官式沙船划周寰如镜的水面，用旗语向守门吏卒宣告了自身的到来。

    监门校尉进了一旁战棚，踹起地上偷懒的士卒。

    随即带连喝带骂地勒令水门前众多大小船舶撑篙靠边，清出一条通道。

    沙船缓缓收帆，不多时便到了水门前。船果然树立着樊笼司的认旗，以及数对象征高品官员的列戟。

    监门校尉施礼前向舱内偷瞄了好几眼，没看到任何想象中攒劲的内容，只有竹帘掩映下端坐着的一道绰约身影。

    校尉低下，老湖庭的天赋瞬间启动，看到这艘毫无随从、远道而来的官船，便联想到近来某位提拔迅猛、风正盛的新贵——当然家的姓可不新，十足的高门旧姓——那位不就是从幽州回京吗？

    这艘沙船身长十丈有余、桅杆亦有数丈，但这座奇观般高大的水门与宽阔异常的水道仍轻而易举地容纳了它的，将其“吞”进了湖庭城。

    沙船城后，靠近门的几艘小船趁着闸门还未关闭，悄悄蹭了上去，企图逃掉要的城钱。

    监门校尉大吼着指挥士卒用拍杆把小船打翻，、货在水中漂得到处都是，水门前一阵飞狗跳。

    沙船没有理会身后的喧攘，借着收帆前的余势安静地滑城中。

    湖庭罗城的水道宽达十五丈，几可容纳数艘这样的帆船并排而行。

    两岸候着的纤夫跳水中给沙船系上缆绳，自然地接管了船舶前行的动力。

    伴着一声声号子与喘息，沙船朝着湖庭核心的中庭岛行去。

    夜宁子端坐在随着行进微微摇晃的前舱室中，手中黄藤茶盏内水面平滑如镜。

    自夏改行水路以来，无论是在大江之中还是云梦之上，遭遇何等疾风激的颠簸，这双无比稳定的黑丝玉手把盏时都不曾让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当然更不会晕船。

    手下那几十个出身边塞的樊笼司新，上船便吐得七荤八素，只能在甲板上起居。

    如今也算练了出来，没那么萎靡，便纷纷自觉地搬到内舱，把上层留给唯一身为子的司座——以及其他捆作一团的美。

    毕竟这些是后的部曲家将，而不是给樊笼司养的捕手，军纪还是要有几分的。

    夜宁子一饮尽盏中没滋没味的白水，以颈间贴合的“衣领”紧覆面容，在平滑瘪的黑丝上凸显出令遐想的廓。

    她起身向后舱走去，打算在赴本司割前再看一眼自己的“战利品”们。

    硬底皮靴行走在木质地板上，笃笃作响。

    未封闭耳窍的货听闻这早已熟悉的脚步声，便加大了挣扎扭动的力度，微细沉闷的哀鸣也伴着喘息变得激烈了几分，以此来欢迎她们的征服者。

    夜宁子停在木门前，感知着门内每一具体的呼吸、肌、关节乃至心跳的状态，确认无误后方才推门内。

    她素来如此，并非这次才特别地谨慎。

    推开木门，便看到一幅香艳而局促的画面。

    三面未开窗的舱壁旁，都立着不足一高的铁笼。

    铁笼只有对着中央看守者的一面是粗大钢条织的“网”，其余则完全封死，说是铁匣也无不可。

    每个铁笼内都盛放着一具赤的美，以不同的姿态被各式束具固定下来，时刻蜷曲着、扭动着、低吟着。

    房内现在摆着四只铁笼。

    先前数月在幽州抓捕到的叛逆、罪将，捣巢时的“猎获”，多数都没有运到数千里外湖庭的价值。

    按照上善会的最新指示，对不够忠诚的将们基本上还是“小惩大诫”，锁上工部监制、钥匙由兵部保管的贞带，便可放还军前效力。

    在樊笼分司门放置了不少时的虞氏姊妹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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